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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

    天我们究竟做了什么。只有不安和怀疑沿着神经线在身体里蔓延,时而一个抽搐。

    我打了个冷战。

    我又希望他赶紧回来,随便说点什么。

    可能就像他说的,我心眼多,疑心重,没法像他那么简单明了只抓重点。

    手机上跳出妈妈的消息,她叫我早点回家吃饭。

    我往上划,上次我们说话还是考完试她给我发红包。再往上还是红包。零用钱、奖励、教辅费、交通费,这就是我们的交流。

    心脏还是被那刻意亲热的话触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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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来一张照片,长桌上已经摆了半桌各色炒菜,还有海鲜。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东西?”

    我斟酌着、一字一字的、小心翼翼地挑选措辞,我希望我也能用最平常的口吻回复她,就像她做的那样。

    “家里的阿姨有事辞职回老家,我们送送,她父亲生病了,需要她回去照顾。”

    她很快发来回复,我能想象他穿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抽出手指敲屏幕的样子。

    她应了那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幼儿园,在学前班,在小学一年级,人人羡慕我有这样一个漂亮能干的妈妈。

    我突然又打了个冷战。

    我家雇了两个保姆、一个司机,两位阿姨一位本地人,按钟点帮佣;一位外地人,住家。这位外地的阿姨和我关系不错,经常给我打掩护,也告诉我家里的大事小情,现在她有事要辞职。

    “没有住家阿姨不行吧?”我飞速回复。

    “已经联系中介了,他们会推荐合适的。这几天我亲自给你们做饭。”

    我太久没和她聊天,斟酌不出更多轻松又家常的母子对话,只好像班级群里很多人做的那样,回了个表情。

    我看着屏幕终于按下去。更大的不安就像窗子外的黑色,浓得密不透风,就连几点灯火也居心叵测。

    至少比过去强多了。

    我用他的话安慰自己,终于拎起书包。

    第16章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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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回家路上我在手机上问了保姆几句,父亲得什么病,以后回不回来,明天的车票几点。她的回答合情合理。

    我看不出什么疑点。她是个活络的离婚女人,刚刚五十,儿子在家乡混日子,她出来打工赚钱寄回家。

    我心里突然难过,我的妈妈不溺爱我,不爱我,但我独立、优秀;保姆给了儿子太多的爱和宠,把他养成啃老族。

    我把今早收到的钱全都转给她,只说:“给爷爷多买点好吃的。”

    她连连拒绝,虽然平日经常收我几十几百的红包,现在这个大数额无论如何不肯收。

    我没法勉强。又包了个小的,她收了。

    回到家倒也和平,保姆性子快乐,平日说起不争气的儿子也不会诉苦,现在更不会凄风惨雨,那对双胞胎对她有感情,给她表演钢琴和舞蹈,依依不舍,男女主人说了好些感谢,妈妈用眼神示意我说几句,我也郑重地敬了酒。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合情合理。

    我为什么如此不安?是突来的亲情和家庭温度带来的落差,让我没法习惯?

    我宁愿是这样。

    只要我从此附和他们营造的环境,我也可以偶尔露出一个傻笑,偶尔说些老掉牙的废话,偶尔做事不过脑子只凭性子。

    像他那样。

    想到他,我继续烦躁。但想着他比想其他事安全。家里每个人都让我陷入无尽的怀疑,只有他明明白白让我厌恶。

    保姆第二天一大早就走,妈妈亲自开车送到火车站,我跟着,她送完保姆顺便把我送到校门口。

    “你要是晚点出门,我每天都能捎你一段。”她笑道。

    我没说话,但心里喜悦,那喜悦不大,像小学作业本上印了一朵红花。

    “妈妈再见。”我说。

    她含笑看我。

    我突然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他说我在同学心目中品貌俱佳。我的妈妈未必不为此得意。

    我第一次觉得人来人往也挺好,他们正在看我。

    我看到他刚好走进校门,看到我,又看我妈妈的车,笑了笑。

    他笑起来终究好看,笑意纸雕一样深刻又轻盈。

    我们默契地远离对方,我破天荒地和同班同学主动打了个招呼。

    我看到他又笑了。

    我对他的厌恶突然少了一些,烦躁也少了一些。

    默契更多了,我们自觉躲开对方可能在的场合,我们的教室挨着,就在楼层中间,我们连楼梯也分别走左右两侧。

    也没有时间考虑太多,期末考试快到了,我加班加点刷题,不管考多少个第一,我从不掉以轻心,成绩是我唯一拥有的,我靠它维护我的自尊和存在感,我从八岁到现在似乎只为这件事努力。

    晚上我没拖延,收拾书包回家吃晚饭。

    中介效率高,新阿姨已经在厨房试做晚饭。一个观之可亲的小个子中年女人,做了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看上去不是喜欢嚼舌的人,我想这就是我家的新保姆。一顿饭结束,妈妈客气地说了几句话,发了一日工钱,阿姨走了。

    “我们越来越忙,想要个会开车的保姆。”妈妈说。

    一连几天他们面试保姆,中选的人让我意外,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腰膀宽阔,个头几乎赶得上男主人,妈妈站在她旁边像个细腰瓷花瓶。这位阿姨之前还真开过货车,后来想要稳定就去家政培训班报名,从零开始学好厨艺和家务。她说话简短,人看着老实不挑剔,尽管做饭没前几位好吃,仍然得到两位家主的首肯。

    我看着那厚重的身形,不安的感觉再次漫了上来。

    又一个周五,妈妈开车去学校接我放学,而后去很远的一家西餐厅和男主人、小孩子们会合,说要尝尝那里新到的葡萄酒和难得的食材。回家时我发现新来的保姆和计时保姆正在收拾地板。

    “阿姨,您忙什么呢?需要搭手吗?”我问。

    “今天工人来更新取暖设备,地面弄脏了。”她说。

    我看着刚刚铺好地毯的木地板,直觉她在说谎。

    但这里一定安装或修理了什么东西,忙到这么晚才弄完。

    “妈妈,叔叔,我上去做题了。”我还是不动声色,他们做作地要求两个小孩向哥哥学习,我也做作地笑了笑。

    我没有心情做题,先搜网页看地暖设备的类型和维护,又查空调,接着开始想家里究竟哪里需要维修更换。

    我突然怔住了。

    我像是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手心开始冒汗,接着是额头。

    不会的。

    我安慰自己。

    我心眼多,疑心病,我常年自暴自弃,精神一向不稳定。

    胡思乱想,多思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