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声音娓娓,表情真诚,特别有说服力。
“我先把基本动作给你纠正明白。我不能来的时候队长会安排你,你要是没时间也别忘了跟他说一声——等会儿把微信加上。”
我忽然想到之前他就说过要来体育馆打球,原来他什么都计划好了。
他默不作声为我做很多打算,却从不勉强我。
我不懂球类,足球篮球排球对我来说只是颜色和能不能用手打的区别,但我想我会好好练。
也许有一天这个有弹性的东西真能成为我一生的习惯,让我放在手里就会想起他这个人,以及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我的额头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怎么了?”
他的声音又一次离我特别近,碰我的原来是他双手间的篮球。
“没怎么。”我抹了抹额头。
“怎么突然有点失落?”他笑着,“来,我们开始练习。”
我摇了下头,又点头。
他的眼神温柔,又像要看我笑话,给我示范运球、换手运、□□运,现在他终于可以摆弄我的胳膊告诉我最好的角度和力度,我呢,跃跃欲试盯着远处的篮筐,只想赶紧投篮。
“行行行你先投几个。新手就爱好高骛远。”他没办法,开始示范投球动作,而后开始纠正我,他从背后抬高我的胳膊,摆正我的手肘,弯身纠正我膝盖的朝向和腿的曲度,他整个人几乎绕着我。
我迷迷糊糊把那个球扔出去。
一阵大笑,原来很多人在看我。
我连忙看那个球,它被扔到与篮筐无关的方向。
“再来,别管他们。”他扔来一个球。
他扔球的姿势利落又帅气。
我差点没接住。
我继续扔。
又是一阵大笑。我向笑声看过去,场外有一群不认识的男生和女生,他们顿时不敢笑,有人弱弱地说:“加、加油!”
我没理会,继续接球,扔球,我全身别扭,总觉得手指也不对,脚跟也不对,脖子也不对,腰也不对,扔出去的球要么扭曲无力,要么过分有冲劲,不是落在球蓝前,就是越过球筐直接砸向围观的人。
围观的人起初还收敛着,后来笑得人越来越多,根本不再管我的脸色。
我承认我有些气恼,一个动作不对,下一个动作还不对,他神色如常,一个球接一个球扔过来,一边说哪个动作不标准,一丝不苟。
那样一个黑色头发,有浓重气质的白肤少年,真适合一丝不苟。
球又偏了。
“先练基础吧。”他终于停了手,叹了口气。
扔了几十次,一次也没进,我也气馁。
“你怎么总溜号?”他抱怨,“你力气也不差身高也不差,就算新手,这个距离一个没中,真有你的。”
我无话可说。
“不过这样也好。你啊,”他歪头看着我,嘴唇也只有一边撇起来,“需要点打击。”
“什么?”我擦着额头和脸上的汗,他拿起场边的衣服照着脸随便擦擦,又从衣袋里拿了纸巾递给我。
“你凡事做得太好,太满,没有失败,很少听到负面评价,怎么培养抗压能力?”他开始拍球,单手,反手,转身变向,边练习边跟我说话,“你又死心眼,爱钻牛角尖,以后遇到落差怎么办?所以找找差距和短处,被人笑话笑话,经历点挫折失败,是好事。何况谁又真的笑话你。”
又来了,他什么时候染上说教的毛病?专门说我。
所以我也只能接受了,尽管我不服气。
我拿着球模仿他的动作,我手臂长,手指长,球在我手里服帖驯顺,肢体虽然还不灵活,单单拍球难不住我。
“人家是投球和运球,你是扔球和拍球,这就是差距啊。”他说风凉话。
我瞪他,怀疑他终于找到机会气我几句。
“人家是全神贯注,你是一心二用,这就是差距啊。”他继续说。
我扔下自己的球就去截他的球,他迅速一个转身,绕到我身后笑得很是得意,我继续抢,他继续躲,一边躲还一边说:“让你练基础你不是要投球就是要过人,人家听教练的你和教练对着干,这就是——”
我干脆手臂一伸拦住他,另一手强硬地把球抓了过来。
“犯规啊!!!”他大叫:“这就是犯规啊!!!”
我抱着球,他抢,我们笑成一团。
“你们够了!”
一声平地旱雷般的怒吼。
只见那个高大威猛的篮球队长气冲冲过来指着他说:“你们练球呢?拍电影呢?你去组队打练习赛!这个我负责教!”
“啊?可是……”
“去陪练!这个我亲自教。别浪费时间!”
“好、好吧。”
我很是不满,他怎么这么轻易把我扔下?
“行了别看了,跟着他你啥也学不会。”队长忿忿地。
我是个擅长学习的人,明白探索新领域,听话是第一步,所以不多说,只按照队长的教导一一重新练习。
说也奇怪,同样的示范和纠正,我上手竟然变快了,也渐渐有了惯性状态。
“你就在这里按照这个姿势一直练。”队长说,“你运动神经不错,悟性也高,打打球挺好的。”
“可是刚才……”我还是挺介意那些投不中的球。
“你不能让他教。关系太好的不能教技术类。我教我女朋友打球,两年了,她连换手还没学会。”
我一边拍球一边琢磨他的话。
道理我明白。这个类比……怎么这么不伦不类?
第30章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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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那天回到家我浑身没劲,想赶紧回房间,又直觉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这种忽略是长久的,我毫无察觉的,如同性格缺陷。
到底是什么?想不通的感觉让我更烦躁。
我只能坐在沙发听客厅鬼哭狼嚎的琴声转移注意力。经我实验,这以毒攻毒的方法特别有效。
心烦的时候找点更烦的,也就没那么烦了。
弹琴的小男孩似乎不开心,看了我好几眼,我一看他,他就板起腰,憋着嘴,卖力按琴键,旁边的老师也柔声细语。有时他偷偷瞥我的方向,似乎在看我什么时候走。我回他一眼,他更加严肃认真,似乎快哭了。
大门响了,那对夫妻抱着货物样品从外面进来,小男孩像是看到救星,看着我又不敢叫,只是努力弹、努力弹。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妈妈奇怪地看着男孩。
男孩和老师谁也没说话。
然后她看到我,“哦”了一声。
我不悦,准备上楼,却忍不住看她身边的男人。
这男人我一向视如空气。当然,他从没为难过我,我也从未对他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