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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5

    结婚生子夫妻恩爱,也不知怎么很后悔当年的作为,主动帮我妈弄好了工作的事,直到现在还很照顾她——没出轨,没婚外,我妈不是那种人。我以前也以为他肯定别有用心,后来……”他十分心虚地看我,随即非常诚恳地说:“后来我回忆我们以前那段日子,我发现人可能会在极端的错误里得到成长。我突然就理解了他的后悔和他现在的好意。就是……会不断问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卑鄙的事,不断想那时候的自己怎么了。”

    “看来您通过打我,领悟了不少人生哲理。”我说。

    “我……”他低着头,嘴唇皱巴巴的,“错了……”

    “既然有大领导提携,怎么还是不升职?”我问。

    “啊?啊。那几年医院变化大,现在升职又要学历又要资历,小年轻都是这个学校那个学校毕业,更少不了有后台的。我妈没这些,也不擅长拉帮结伙,大领导隔着几层,能帮的有限。而且,你可能不了解医院,护工这种本来就没太多升职空间。”

    “我记得你说你爸爸以前在机关也不参与这些。”

    “对。他最烦这些,只安心当个小科员,捧着铁饭碗,不愁吃不愁喝就行。不然他们怎么成了夫妻。”

    “灾难。”我评价。

    “喂!”他叫了一声,“说什么呢?”

    “一家一个与世无争已经拖了后腿,两个都这样,除非他们有三辈子花不完的钱,不然不是灾难吗?”我问。

    “也没那么严重,他们不是不努力……”

    “难怪你也这样。班委会的干部辛辛苦苦至少拿到升学加分,篮球队日日苦练至少有个名次,你跟着他们忙,最后什么也得不到,真是个只看过程的大公无私的奉献者。”

    还有宁愿单恋单方面付出只希望对方幸福。有病。

    “喂!不能这么说吧!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我……”

    “收获了友谊?恭喜你。”

    “喂!”

    “缺学历就应该进修,就应该想方设法尽量弥补,而不是整天只想着为了儿子学什么外国会话。”我说。

    “别这么说。”他沉下脸,我看得出他生气了。

    我们之间能够心平气和地谈论彼此的家庭,不评价对方的妈妈是一大前提,我们谁也不曾说过对方妈妈的不是,我知道他护短,但我依然要说。

    “这就是你们的误区。母子关系好更不能把未来全放在一个人身上,以为这是资源倾斜,其实只会害了她。”我不理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说护工。我外公当年的护工好像是从日本进修回来的,那边有系统的培训体系,这种高级护工需求量很大,可见这个职业有提升空间。你只想着把她带走,让她远离不好的回忆,怎么不想想帮她走出来?”

    “那是……我们离开以后的事吧?”他似乎有点理解我了,反问道:“难道你会把未来全部设计好吗?”

    “会。”我说。

    “啊?”

    “不这么做才奇怪吧?”

    “你是说你已经决定以后要做什么了?”他不太确定地问,“你要考哪个学校,什么专业,以后做什么。”

    我点头。

    “是你保送的那个专业吗?”

    “什么保送。我高一因为竞赛的确有个保送名额,我拒绝了。我没有搞高端科研的脑子,不准备学理工。”我说。

    “什么?那你跟我说……”

    “为了气你。”

    他看上去很想咬死我。吸气、呼气、狠狠瞪我,最后又是无可奈何,“好吧,上仙以后要学什么啊?”

    “法。”我说。

    “律师?”

    我点头。

    “倒还挺……适合你性格的。”他上下看我,“你动不动就说什么公平。”

    “那只是一方面。”我说,“还要考虑收入。律师收入高,社会地位高。”

    “你还考虑钱?”

    “我为什么不考虑钱?”现在换成我打量他,“第一要考虑的就是钱。先别说家里的生意有没有风险或者由谁继承,即使不考虑我妈妈这边,我爸爸可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他后找的女人花言巧语,早晚把他剩下的钱骗光。我妈妈说那女人虽然贪婪却是个肯过日子的,但人心难测,我总要有赡养他的能力吧?”

    他看着我,像是刚刚认识我,半晌才说:“你想的真长远。我就想不到这么多。”

    “你之前不是说想学心理学?就业方向和薪资水平你问过师兄吗?”我问。

    他讪讪地:“我只问了一些课程,还有哪些学校比较好。我、我回头好好问问他吧。”

    “好。”我说。

    他松了口气,略微畏惧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又笑了,缓缓地再松出一口气,低声说:“我还以为……我比你成熟呢。”

    我没说话。我突然想到,在他的思维框架内,他什么事都为我考虑,方方面面地考虑我的将来,可我却从来没为他考虑过,就连专业和职业这么重要的事,我因为不想知道就不去问他,我对他是不是太不负责了?比起他的付出,我做的是不是太少了?而他现在的惆怅,似乎只是因为他不能为我考虑更多。

    性格温柔的人太吃亏了。像我这样自私的,反而能得到很多好处。

    “你、你知道吗?”下一秒,他又把气氛抓了回来,轻轻松松,“我妈特别希望我当律师,她对律师有职业崇拜。”

    “为什么?她那么有想法,不像会崇拜谁的。”

    “她是个护工。护工护理什么?残疾的、重病的、临终的,这类人年轻的还好,老人的病床前不是冷冷清清,就是无穷无尽的扯皮。什么争财产啊,推责任啊,大打出手啊,全是人性扭曲和道德沦丧。我妈性子软,这群人吵完架都爱跟她抱怨,而且她还有张很让人信赖的脸,于是又问她有什么主意,她还能给人乱说话?就只建议找个律师。只有律师们闪亮登场,一群人告的告放弃的放弃,病房才能清净点。所以我妈就说,等以后我拿到证,她从医院就能帮我接到案子。”

    “灾难。”我评价。

    “喂!”

    “有大宗财产的不会没有律师,需要你妈妈帮忙出主意的纠纷肯定事多钱少,说不定对方太可怜你妈和你一个同情,折价打免费打,她准备让你当公益律师吗?”

    “喂……”

    “别跟我说你连这个也想不到。”

    “好好好。”他眼神惆怅地看着桌子上的套餐,“当然想得到。医院还不打紧,只是我的性格倘若从事法律类工作,难免代入私人情绪,所以我没考虑过。不过,真没想到,你这么独立。你明明在衣食无忧的环境下长大,你完全有条件让自己不那么紧迫。总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篮球队前三场最困难,我会跟着帮忙,然后我就不跟着去了,也不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