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脸无奈,吸气、呼气、瞪我:“你气死我了!我在跟你谈感情!”
“你在跟我谈别人的感情,我在跟你谈我们的感情。”我提醒他。
他没法反驳,也没法扑过来用额头顶我,只好继续“气死我了”,开始给他妈妈发消息。
我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单恋,至少我明白他和作家的单恋心态,他们懂得感恩,愿意加倍报答别人的好意,这是一种性格上的厚重,所以他们的生命很丰富,有各式各样的乐趣,一个地方缺失可以从另一个地方找补。所以他们即使得不到心中最爱的那个人,也可以继续从亲情、友情、学业、事业、爱好中收获快乐,支撑他们找到更爱的人。可惜我不行。
我只有一种快乐。就算如他所愿领略了有色彩的风景,分享了有温度的集体,接触了从未想象的人群,就算我笑了,就算我的心态暂时静好的,一旦没了他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他终于收起电话,对我点了一下头,脸红红的。
看来他确定他妈妈今晚不回来了。
“你不回家……没事吗?”他迟疑地问。
我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上一辆车。他的手腕比我细,顺从,几乎快要绵软。
他觉得能遇到就是幸运,能陪伴就是美好,能奉献就是爱。对他来说单恋就够了。所以有一天我会变成他青春回忆的一部分,带着缠绵的痛和镌刻的美,也许仅此而已。
我不够。我对他的渴望来自最黑暗的底部,注定永无止境。
第81章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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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喜欢抚摸。
听说豢养宠物的人最喜欢将手放在猫、狗、兔子的毛皮上,顺着纯色或带着斑纹的毛发来回抚动,毛越来越顺滑,手也越来越温柔。有些家庭特意给老人和孩子买宠物,就因为小动物有潜在的治愈作用。我对小动物、小孩、弱小的东西一向敬而远之,我不喜欢它们必须依靠别人的样子。
但我喜欢他靠在我怀里的样子。
欢爱过后的他最脆弱,半湿的鸦黑头发,汗味的纸白皮肤,半阖的潋滟双眸,慵懒绵软的从颈部到腿部的线条,我的手顺着他的黑头发向下,抚过他天鹅样的颈子,骨感的肩背,微凹曲线的腰,有时揉揉他的肚皮,有时顺势继续滑过他的臀腿,如果他刚好弯着一条腿,就继续摸到小腿,甚至脚踝。他的皮肤干得很快,又滑又暖,摸到腰和肚皮他会嘟囔“痒”,有时会躲,在被子里拱来拱去,这种恋人间的亲昵感无法用语言形容,我们明明是两个人,却好像黏在一起。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单恋,单恋只是爱情的一个伪命题,和爱情无关。
多数时候他睡得香甜,我便看着他的睡脸,有时拍张照片。可惜我们平时只开钟点房,他只能睡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我会在还差半钟头时把他叫起来,督促他看习题,这时他的表情十分复杂,有奇怪的震惊,有少量的不情愿,有一丝同情,还有许多迁就。但他仍然乖乖地以最快速度做完我说的功课,用最后五分钟一边穿衣一边不停吻我,我们手忙脚乱,却又无比快乐。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共度一个完整的夜晚。我懒得想明天如何应付妈妈。也许根本不用想。他们那个宴会不知要弄到多晚,舅舅一般会在宴会后找妈妈和那个男人说几句话,等他们回家又要忙着给孩子洗澡哄他们睡觉,然后再忙他们自己——哪里有时间注意我在不在家?就算注意了又能怎么样,她和爸爸不也是高中情侣?她不也照样考名牌大学?爸爸也在她的辅导下上了个还可以的学校,据说奶奶当年对她还挺感谢的。
我以为这一次他能一直睡到天亮,没想到他打了个呵欠就开始说个没完,在小店里他明明安静地听大家说话,现在他时而在我耳边,时而在我怀里,时而坐我身上,我的手已经习惯了一定的抚摸路线,却见他满床乱动,我屡屡摸空,他看我摸得舒服就开始摸我,说了一声“手感不错”,又摸几下,接着又是揉又是搓又是捏,来了兴致再咬一口,他要是养动物,那动物大概每天在家里绕着他走。
但这仍是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我们明明累极了,却根本不想睡觉,只想用手指和脚趾碰对方,用嘴唇碰对方,用额头抵着额头磨蹭,我也想学他的样子轻轻咬他,可惜现在是夏天,能落口的地方有限。我后知后觉,突然明白他其实也想跟我在一起,他同样珍惜和我共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不论是在一群人中说笑,偷偷递一个眼神;还是夜深人静二人独处,这么宝贵的时间,睡觉太可惜了。
我心中泛起极其浅淡的悲哀,其实它不浅淡,只是积蓄在我看不到的深处,升起一点雾气和烟气。
我极端,可惜我的激烈只在自己内心,我懦弱又可笑,举凡十几岁的人标榜的“对抗世界”,叛逆或断然决裂,我统统做不到。我始终不上不下,只肯在头脑框架允许的范围内进行一点微不足道的反抗。我没有勇气任性,没有勇气提出要求,没有勇气张扬自己的自私自利。就像我和他,还没开始时我就已经接受了一条注定分开的道路。我这样的人注定无法得到长久的幸福,他也说过,懦弱的人不配得到爱情。我们是懦夫。网?阯?f?a?布?Y?e??????ü???ē?n?2?????????.???ò??
“怎么了?”
两个人贴得这么近,他能轻易察觉我身体和神色的微微僵硬。
我无法告诉他心中的想法,我说过诚实,原来诚实只是理想,人们需要谎言。我斟酌着,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借口:
“和我在一起……会不会无聊?”
“什么?”
“就是……”我回忆着,也许我心里在乎这件事,只是我刚刚察觉,“你身边有那么多会说话的朋友,我只会学习。”
“什么啊。”他的脑袋在我胸前一阵乱拱,“想什么呢。”
我没说话,抚摸他白皙的后颈。
“不会。”他抬起头。
“是吗?”
“嗯。和在一起我觉得安全。我不是怕这个世界,但世界的确可怕,人心尤其可怕。人太善变,这一秒肯定的下一秒也许就变了。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什么也不用担心。”
“但我也伤害过你,不止一次。”我心里想着,却很卑鄙地没说出来,我害怕他去回忆。
“我什么也不担心,真的。”他又说了一遍。
他的神色过于郑重,像某种誓言,又有某种……近似自暴自弃的情绪。我们在一起或多或少有这层意思。放弃未来享受现在的人都有点自暴自弃。
“我其实……”他在昏黄的灯下温柔地仰着头,看我的样子像极了待宰的动物。
我没能听完这句话,电话响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