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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5

    在教室里吵了起来,原因不明,过程不明,结果不明,反正我没时间听。按他那套恋爱思路,这两个人只会对对方汪汪汪汪,大概没希望。突然想起妈妈也评价过他们,看来真没什么希望。为什么大家的爱情全都没希望?就连运气最好的招福也只能失恋。

    但他现在是快乐的,在我的讲解空隙说八卦,说自己的得意,也许他想让我轻松点,也许想让自己轻松点,他的目的全达到了,我看到他笑就开心,他潋滟的模样如今糅合了紧张和汗水,但他高度认真时又有一种逼人的凝重,好像能割破空气,我真希望他直接把我一切两半。

    “明天……周六了。”他又擦了擦汗。

    我听他叹气,没错,是叹气,他刚喝完冰水,呼吸是冷的,吹到我手上。

    周六一样要上课,只是没有早晚自习,会早一点放学。我们周六晚上刚好都没有补习班,可惜他没有借口出来,一连几个周六晚上,我一个人在教室看书,吃面包,做题,几乎到深夜才回家。保姆也已经习惯我的早出晚归,准备好宵夜。她说是妈妈做了留下的,我食不知味,偶尔碰到妈妈会和她说谢谢,她只说让我别太累。两个小孩不再放折纸,他们现在会在沙发上放一点零食,我有时拿几块糖果到学校逗他,他含着“弟弟妹妹”的“贡品”,笑得毫无芥蒂。我想着他唇舌的味道,便渴望地看着他,他更加无奈。

    他的手机响了,我随手拿起,现在我做这个动作很习惯,很随便,原以为是他妈妈,没想到是那个尖嗓子男生。

    “明天放学去吃饭?请我们?”他问。

    “对,说有重要的事要说。”我读着那条消息。

    我想不出他有什么事,莫非要谈什么条件?男生措辞郑重,字句恳切,看着不像找茬,如果说感谢是不是也该在高考后?他也想不出,只回了个“好”。

    “你能出去?”我问。

    “你看这条消息,”他指着屏幕,“说着感谢的话,说有重要的事,说请‘大家’,说请我务必过去帮帮他,他这条消息根本没说到你,只有我们知道这也是请你的。这说明他了解我们的情况,这条消息是方便我拿去给我妈请假的。”

    他怎么看出这么多东西?

    “这么费心思请我们吃饭,想得又这么周全,应该真有重要的事。去吧?”他看上去在和我商量。

    我点头,我喜欢和他一起做任何事。而且,如果能够吃饭,也许我们还有点剩余时间。

    他默契地点点头,也不知想着什么,脸有点红。

    我们的手同时伸向那杯冰水,手指碰到,两个人都笑了。我回家就把许久没派上用场的盒子罐子塞进书包,还偷偷给他发了个照片,想着他红通通的脸,我睡得很香。

    第二天下午他妈妈没出现在校门口,那个男生叫了辆车,我们不解,他要去哪里吃饭?车停了,竟然是个有名的大饭店,我跟着妈妈在这里参加过几个私人性质的饭局,这饭店价格昂贵,他也听过饭店的名字,半开玩笑地拒绝着:“不用这么正式吧?”我赞同,虽然它不是高级西餐厅,进入的客人多数穿着正装,我们身上穿着汗湿的校服。

    “进来吧,我定了包厢。”男生说,“这其实是……我家的餐厅。”

    我和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个男生平时衣着朴素,用的东西也就是普通高中生用的那些,没有任何富二代气息。我自然知道有些富家子弟会被家长要求低调再低调,有政治背景的家庭更是如此。我越来越猜不到今天这顿饭究竟要做什么,还好,男生没像招福那样叫些“没吃过的东西”,只摆了几个平常小炒,还有两盘招牌菜,酒也叫了一点。

    “我……想跟你们道谢。”男生开门见山,省了寒暄客套。

    “谢什么?”他问,“这也太正式了,吓不吓人?”

    “我昨天……差一点就把你们的事告诉他。”男生说。

    他?是谁?这个人在说什么?

    “谁啊?我猜猜……”他的黑眼睛转起来有光在流动,“你前女友?”

    男生点点头,他和平时一样,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今天他的话多了一些,嗓子越发哑和尖,听着的确难受:“我纠结了很多天,我想报复她,想告诉她她喜欢的人是个同性恋,想看她难受,昨天我却突然想开了。”

    我听不懂,只好看他,他只是默默地听,我于是学着他一言不发。

    “我家……还算有钱。我父亲身边总有漂亮的女人,各式各样的女人,我从小看父亲风流,母亲无奈,心理渐渐不正常。初中时有个漂亮女孩向我表白,我下意识以为她看中的是我家的钱。我见识过太多漂亮女人装无辜的手段,我喜欢她,却用种种方法试探她,考验她,暗示她,动不动就怀疑她另有所图,有时我送她礼物会故意说价格看她的反应,她不高兴我认为她装,她高兴我认定她虚荣贪婪。她起初没那么敏感,后来被我弄得越来越暴躁,她脾气本来很好,人也善良,后来越来越恨我。我出事时,我们的关系已经不行了,就差一句分手。出事后我特别脆弱,我希望挽留她,我甚至庆幸我家里有钱,至少我有个留住她的资本。没想到她对我说,她追我其实是因为某天在校园广播里听到我的声音,她是个声控,一听声音就打听是谁,她根本不知道我有什么家世,只是喜欢声音,又觉得我的外形符合她的想象,然后她说:‘现在你的声音这么难听,我怎么可能再当你女朋友?做梦。’她用这一句话报复了我给她的所有伤害,从此再也没跟我说过话。我也一蹶不振。”

    我第一次听男生说这么长的话,声音初听刺耳,听惯了就还能接受。我下意识看向他,他认认真真地听着,没什么表情,只是认真。也许在这个场合,任何表情都有批判意味,或者同情意味,那都是不恰当的。而对于我这种麻木不仁的冷血动物,很难对别人的故事有切实感受,如果不能听到故事的另一面,也就是那个女孩的说法,我甚至无法确定立场,做出判断。或者说,我太理解一个扭曲的家庭会给一个男孩怎样的心理阴影,因此无法第一时间同情那个女孩。即使她如此倒霉。

    “你讨厌上仙就是因为一直想和好,但发现前女友喜欢上了他?”他问。

    男生点头,“我知道她早晚要喜欢别人,她那么多人追。我也……一直后悔。再加上我家里又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就不多说了,总之,我觉得对不起她,舍不得她,又恨她在那个时候甩了我,我没法对她做什么,所以……”男生歉意的眼光落在我身上,我真想躲开,但我想我应该表个态,就开口道:“无所谓,主谋不是你。”

    “主谋”非常配合地举起双手,叫道:“我错了我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