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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3

    ,是的,我从来没想过,就连他也想到我妈妈安摄像头只是正常反应,我却没有一秒钟想过妈妈会怕,我只想我自己,我的自私自利和冷酷从来没变过!

    我开口就想屈服,理智硬生生拉住了我。

    不对劲。

    我了解妈妈,她不屑说谎,她说的都是真的,但她更讨厌服软,她和我一样把低声下气的解释视为耻辱,她怎么可能对我说这些?我越发冷静,没错,她在和我谈判,这是谈判技巧,她在拉高我的愧疚,降低我的防备,她一定有后招。

    我直起身子,不动声色地问:“这就是你监视我的理由?”

    妈妈显然没想到我毫无反应,她倒抽一口气,笑道:“好,好,好,是我欠你的,你不为我着想是应该的。那么你记不记得上次见你舅舅?我们一起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的那天。”

    我点了点头。

    “记不记得很多人问你孩子的学习?”

    我点头,愈发迷惑。

    “那些阿姨有各式各样的产业,其中一位——不是直接和你定家教的——是那个向你问孩子课业提高问题的,你和她说了很多。”

    我努力思索,哪里记得住。

    “她家做旅馆生意,有大有小,其中一个算得上高端……”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就是你现在住的那家。”

    天旋地转,我眼前几乎一黑。

    当人生置于人群,我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我们以为找到了最隐秘的场所,却不知最安全的地方可能最危险。

    “是她吗?”我听到自己面无人色的声音,“到处说我离家出走的人?”

    “未必。”妈妈的声音仍是理智而冷笑的,“听听你说的话,弟弟妹妹都比你知道轻重。她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得罪我吗?你大咧咧住在旅馆,家里的保姆,小区的邻居,学校的老师同学,哪一个不会说嘴把消息散出去?也许他们没说,你只是在街上恰好被一个熟人看到,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引人注目?”

    我无言以对,我不可能找到第一个传播者。我想起他不止一次说过的话,他让我注意自己的言行,注意自己的表情,注意这个,注意那个,我从不放在心上。

    “今天早上她给我打电话。”妈妈说。

    我反应了一下,“那个阿姨?”

    “对。态度友好,只说想提醒我一下。”

    我想马上逃跑。

    “你离家出走的新闻沸沸扬扬时,她发现你住她直接管理的旅馆,她说本来想装做不知道暗中照顾,结果今天早上看到你和一个男生一起出门,她查了监控,昨晚你们住在一起。”

    我在冒冷汗,我们到底生活在多少目光之下?那些目光随时看管我们。

    “为什么查监控?”妈妈的目光有刺,“因为你们穿着情侣款的衣服,戴同样的手环,举止过于亲密。她还查到你们之前就开过房。”

    我强自镇定,不,我不能承认,不能把这件事闹大。

    “刚巧昨天我在家长群里看到你们两个的视频,真亲热,说说,你们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我索性嘴硬,我不信一家以隐私闻名的旅馆还能拿出一张床照。

    妈妈目中带火,却是荒原上即将烧尽的灰黑的枯火,在灰烬里不甘心地烧,她的愤怒突然苍老又疲倦,声音也哑了好几度:“你学的那些纸飞机折法究竟折给你们班那个小作家,还是给那个女人的儿子?”

    我狠狠咬住嘴唇,我不想对妈妈撒谎,但我不能承认。

    “别装了,”妈妈的声音更疲倦了,“你怎么说也是我儿子,没离开我身边几年,你从小到大不爱理人,直到去年你连一个朋友也没有,更不要说和另一个人亲密交谈、打闹、穿同样的衣服鞋子。”

    “那又怎么样?”我反问,“难道我不可以和别人交谈、打闹、亲密、穿同样的衣服鞋子?”

    “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确认了一下。你的改变的确因为他。”

    我顿时语塞。

    “我又去你房间看了看,看到了一些纸条,你藏得真仔细,是谁写的?需不需要核对笔迹?——抱歉,不该随便进你的房间,不过我在你心中十恶不赦,再犯点错误也没什么。”

    她知道了!

    我太蠢了!妈妈怎么会问一个没准备的问题。

    “承认了?”她像个法官,我是个犯人面对着铁证如山。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我没有圆滑的狡辩技巧,我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样弥合气氛,我只能将头扭偏,心中却燃起怒火,我的爱情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躲躲藏藏?为什么此时的我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但我不敢看妈妈,我一直试图避免妈妈知道这件事,为此我默认一个无辜女孩卷进这起绯闻,这不是我的作风,我却一直这样做。这不是避免,这是潜意识的害怕,我怕妈妈知道,我的恐惧不比他少。

    我听到一个冷到极点的刻板声音,不像是女性发出来的。

    “分手。”

    我转回头。她说什么?

    “分手,马上。”

    我和她四目相对。她向我走来。

    “分手。你是同性恋我认了,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找他。”一向简洁的她竟然把一句话说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重。

    “不分。”我脱口而出。她已经站在我面前。

    我不是不怕伤害她,我知道她恨那让她饱受非议的女人,这种憎恨过于强烈漫长,足以延续到下一代,何况他身上有她最不喜欢的个性。所以我没打算将这件事公布于众,没打算让她知道,我一直回避。

    但回避不是退让,我不退让。

    “我不分。”我看着她,一字字地说,“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唯一喜欢的人,我们在一起不是为了刺激谁报复谁,就算你是我妈妈也不能干涉我的情感选择,一是一,二是二,我的错误是错误,感情是感情,不论你们上一代发生过什么,不能算到我头上,更不能因此要挟我,我……”

    脖颈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疼。

    我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妈妈仍然面无表情地看我,仿佛一尊雕塑。

    我低下头,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的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也许是她的指甲划破了我的脖子,她那么用力,似乎用尽全身力气,似乎想抓住的不是衣服,而是我的咽喉。

    我在她眼里看到极端的憎恨、厌恶、还有,极端的失望。

    她的表情突然完全崩溃了,她忍无可忍地咆哮:“你到底还要侮辱我到什么时候!”

    我目瞪口呆。妈妈的声音几乎震破我的耳膜,我甚至怀疑她的声带承受不了这样的音量。

    侮辱?

    我侮辱她?

    全世界的风似乎在同一时刻灌进这个客厅,我快要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