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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7

    吗?怎么不来跟我讲讲道理?怎么不听听我的说法?谁让我不会哭不会跟儿子低头呢。你奶奶是我遇到过的最聪明的女人,她看到了我们离婚、看到了我们家的困局,也安排了最无奈最稳妥的解决办法,就是没料到她孙子会做什么!”

    妈妈的愤怒似乎已经过了,现在她以恶作剧的眼神看我的反应,不,那不是恶作剧,那是无奈和悲愤,是心血全部被践踏后的不自觉的报复,她“啊”了一声,继续说道:“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以告诉你那位小朋友小伙伴,他爸爸所谓的转移财产也不是真的偷了家里的钱,你也知道你叔叔根本不是经商的料子,他不是没能力,不是不会和人打交道,更不是没脑子没情商,他太心软,太轻信,他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做老板。那时他的生意积重难返成了一笔烂账,前妻那边执意离婚,他怕债务均摊才把所谓的资产转移给自己,把唯一值钱的市中心房子留给前妻。这又是一件说了根本没人信的事,有多少公司、厂子、小摊子外表看着正常甚至一派好势头,内囊早亏透了,全靠贷款和东拆西补勉强撑?他前妻离婚几年后才相信他的确没转移财产,我猜她不会告诉你那位小朋友,是我我也不告诉。”

    我的脑子早就被过多的信息塞成一个空荡的垃圾场,这些信息不是垃圾,它们应该是某种宝物,昂贵难得,但我却宁可没有这些东西,不知道这些事,我和他这些年的耿耿于怀算什么?我只能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很难理解吗?儿子一直自己养自己带,心里本来就惦记父亲,积累到一定年份,一点关于父亲的有利信息父子就会和解,母亲这些年的辛苦成了什么?为了看他们重新父慈子孝?你可以说人性自私,你们不自私吗?你问问那个孩子,他接他爸爸的电话吗?他肯多说一句话吗?他肯给别人解释的机会吗?而且……”妈妈顿了顿,“有些时当时解释他不肯信,过后解释他要么不愿信,要么考虑他妈妈不能信。还有就是他们家的财产本来也没多少,根本不是财产问题。就算你叔叔真的拿了什么,这些年付出的教育金抚养费,还有为孩子未来攒下的钱,也算还清了吧?这根本不需要解释,你们自己不会看吗?看父母究竟重视钱还是重视你们,看看自己花了多少钱父母计较没计较,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们难道耿耿于怀?可能我们认为已经足够多了,不必再说了,时间会证明一切,结果时间只证明了人的偏见不能改变。等你大学毕业了我把所有东西全给你,说不定你才相信?”

    “我……”我无地自容,我想说我也不在乎钱,不在乎财产,但就像妈妈说的,“根本不是财产问题。”是人的问题。

    “索性都说了吧,他妈妈做的事我也做过。我一直没告诉你那件事的后续。”

    “那件事?”

    “你开保险柜把东西给了你爸爸以后啊。你爸爸不是傻子,让你拿的产权文件和公章都是你奶奶留的最值钱的产业,也是我好不容易才保住的。”

    我的脸在发烧,我几乎要烧到晕厥,我到底做了什么?因为我小就可以不假思索听爸爸的话,以自己所谓的“公平”去干扰父母间的争执?我懂什么?我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妈妈?爸爸又哪里可信?

    “我没告诉你后来的事,你大概以为我和你爸爸争吵、打官司、但你认为你爸爸拿到了那些东西吧?”妈妈说。

    我一愣。

    “没有。”

    我更愣了。

    “没有,他还给我了。”

    我呆呆地看着妈妈,她又在说什么?

    “我发现当天就打电话约他面谈,把你奶奶说的话全部说给他。告诉他我累了,一直和人勾心斗角还要应付自己的前夫和儿子,反正是你们的,你们爱给谁就给谁,爱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我不要了。我手里还剩下的部分也可以全给他,全拿走,就算今后破产我也养得起儿子,省吃俭用也供他最好的教育。”

    我看着妈妈,她像一朵看似单薄的海棠,风越刮边缘就越锋利。

    “这些话当年说他肯定不信,当时说他也未必相信,说不定以为我在设套骗他心软,他想了很长时间,我就坐在他对面等着。”

    “爸爸他……全都还给你了?”我的声音听上去空洞又可笑。

    “嗯。”妈妈眼神黯淡,那是不能被人察觉的痛苦,“全还我了。如果他抢你的东西,我这辈子不会再理他。”

    我们相对无言。

    我想起爸爸现在的家,我曾抱怨他为什么不买个别墅,为什么还要赖在我们曾经的家,爸爸手头自然不会匮乏,有一些用于出租的房子和商铺,也有较小的雇人打点的公司,但他不再阔绰了,他不是亏损就是被骗,后来娶的妻子也许出于天性也许出于不安,尽量拿走他的经济大权,他不敢胡乱花大钱,于是始终住在那个房子,那个房子的装修固然可笑,他的妻子的衣物也和我妈妈差了档次,只是一些普通的名牌,他们的生活不艰难,也不阔绰,和从前有天壤之别。

    我想起爸爸大笑着把我搂紧的样子。

    他懦弱、不思进取、耳根软经常被骗,他一直让妈妈痛苦,他打我骂我,他有很多很多缺点,但我每每想起他,依然还是一张好看的笑脸,他终究是爱我的,他愿意把父母眼中最重要的东西给我。

    我听到妈妈的冷笑,我对爸爸的每次同情都像对她的嘲讽,我总是无视她的辛苦,总是觉得爸爸的可怜。难怪她不喜欢我。我想起爸爸最后一次打我,那时我们已经分开,他是想彻底打断父子情分?他把我的一切放进小格子不再翻看。人没法面对自己失去的东西,宁愿对方已经消失。

    “妈妈,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这件事?”我问。

    妈妈很意外,脱口说:“我为什么要说你爸爸的好话?”

    “不对。”我不信任妈妈,但我知道涉及金钱或严重事件,她一定会给我个公正的解释,她一向这么教育孩子,就像她要求我必须对两个小孩道歉。

    她的表情又变得乏力,像身体里的空气被抽走了,失魂地坐在沙发上。

    “妈妈?”

    “告诉你……”

    “那时我不再是小孩子,不会立刻否定,我已经开始自己思考了,不然我不会帮爸爸。”我鄙视这句话,像托词。

    “嗯。”妈妈更加疲惫了,她似乎鼓起勇气才能继续看我:“因为,说这件事的后续就要说前因,我没有勇气把你奶奶的话告诉你。”

    “妈妈?”

    “我害怕。”

    “害怕?”

    “你奶奶留下那么多东西,那么多,我今天丢一点,明天丢一点,费尽所有心思,用尽所有努力,还是看着那么大的版图被蚕食,想要维持原状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