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我妈妈大概没回来。”他吸了吸鼻子,“今天没早饭吃。”
“我给你做。”我说,尽管我累得根本不想起床。
“一点诚意也没有。”他踢了我一脚,我勾住他的腿,跟他说起他第一次住我家的清晨,我们说着笑着,简直不想起床,直到妈妈催促的消息发过来,要求我们二十分钟后到附近的车站等她的车。
她对我昨晚不回家、住在哪一概不问,看上去真像默认了我们的关系。
“你妈……你从小你妈就这样吗?别人高考完还在睡懒觉,过几天就准备出去玩了!”他看着手机大叫。
“她就这样。”我拉着他起来穿衣服,他还在叫:“我爸那么懒散,怎么和她过来这么多年!”紧接着他哆嗦一下,畏惧地看着我,小声地、商量着问:“你以后是不是也……”
“有问题吗?”我反问,“人活着怎么能不努力、不进步、不赚钱?”
“对对对你说的对,你妈不会连时间表也排好了吧?”
“没有。她只给一个大方向,时间表我自己排。”w?a?n?g?阯?F?a?B?u?Y?e?í???ü?ω?ě?n???????2????????????
“更可怕。”
“什么?”
“没什么!赶快放开我吧,迟到怎么办!”他拍了拍腰上的胳膊,我收紧一下才松开。我们挤在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刷牙,轮流洗脸,不时撞撞对方的胳膊,很快穿戴整齐,他把房间纸篓里的垃圾袋还有客厅的外卖盒一起收好,在我看来,他掩饰罪证一样心虚,我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空虚,仔细琢磨,也许只是淡淡的不满足,或不确定的无能为力,黑色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桶,我摇摇头,想要忘记里面的东西和我昨晚阴暗的想法。
妈妈的车来了,我没敢看妈妈冷冷的眼睛,男人将一个保鲜盒从前排递来说:“还没吃饭吧?吃一点。”又塞来两瓶牛奶,妈妈说:“今天晚上你是不是就要开始做家教了?”
“嗯。”我把盒子打开示意他先拿,却发现他和妈妈一样一脸不满,“她们都想在期末考试前重点复习,加上暑假来个整体复习,我把时间穿插着,期末考之前每人一周三次,暑假再商量。”
“一周三次?”他忍不住问,“那不是天天要辅导?”
“对。两个人都偏科,偏的科目还不一样。”
“你那个家教,也是和师兄一样在家里辅导吧?”
“对。”
他的脸色更不好了,三明治拿在手里颠倒了半天,好像没法决定先咬哪个角。
“怎么了?你不爱吃?”我看着他那个三文鱼的,“那吃我这个?鸡肉的。”
妈妈和他的爸爸同时在前面笑了。他连忙低头咬了一口,只有我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经他辅导的学生全部提了名次。”坐前面的妈妈说,“但都把他当活阎王。前年有一个被他辅导怕了,宁可留学也不考学,听说在国外读得不错。不论男女,考试结束谁也不想再看到他。”
我以为他会随口说点打趣的,没想到他低着头一声不吭,假装吃东西,我来回看妈妈的座椅和他的反常,后知后觉想到:他是不是又吃醋了?担心我和女学生共处一室?他这个不分时间地点场合一定要吃醋的习惯是改不了的,以前发现吃错了就转移话题,现在被家长抓包,害羞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我看着倒觉得可爱,也可笑。
“你们两个在学校都很受欢迎吧?”那男人打了个圆场。
“他比较受欢迎。”我实事求是地说。
“不,他。”他小声说。
“你。”
“你。”
“证据。”
“全校女生都是你粉丝,什么证据?”
“我有。”我翻着手机找出招福发给我那些照片,指着他和那些美女的亲密照说,“你能拿出这种证据吗?”
“那都是我的好朋友!”他连忙解释,显然和前面的人解释。
“对,都是你的追求者。”我说,“你的确没答应。”
他偃旗息鼓,假装吃饭,那个男人自然不会让儿子尴尬,随口问昨天驾校的情况,经过几个月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们父子的关系看似好了不少,但连我都能察觉他们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一个要顾及现在的家庭,一个要顾及自己的妈妈,还有年龄和分离带来的必然疏远,就像一个碎掉的瓷器,就算勉强黏在一起,旁人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裂缝。我甚至觉得他和我妈妈说话比跟他爸爸说话更轻松。没错,刚才的话题也是妈妈主动展开的。
妈妈的态度让我费解。我知道她恨不得我们今天就吵翻明天就分手,也知道她表面上不会有大动作,但她这种不紧不慢,甚至直接开玩笑的态度太出乎我的意料,她的话题似乎把他当做我的朋友,又似乎承认他是我的恋人,不,她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她已找好了自己的尺度:他是现任丈夫和前妻的孩子,现任丈夫对自己的孩子称得上善良尽心,那么她对他的孩子回报一些机会也算公平。可是……以我对妈妈的了解,她应该更愿意付出金钱而不是自己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她这个行为一定有什么后招,也许她只是在等我们的关系出现裂缝,等另一边的妈妈忍无可忍……
我的手突然被握了握。在座椅上,没有人看到的地方。
他察觉了我的严肃和不安,他恐怕也有相同的疑问,我有些感慨,以前以为高考完毕就是自由,现在看来,我们的一切仍然在大人们的掌控之中,我和他不可能拒绝妈妈提供的平台和机会,所以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妈妈轻慢地笑了一声,似乎也看穿了我,声音依然凉凉的:“你们两个中午去量一下礼服尺寸,地址记得吧?”
“礼服?太正式了吧?”妈妈说的是一个低调的手工西装店,我的礼服几乎全在那里定制。
“人家女孩子婚礼推后一年,就为等你们两个当伴郎,你们难道要穿得随随便便?有没有礼貌?”妈妈的话一向不容置喙,“我已经约好了时间,中午过去,一人一套。以后去宴会也要穿。”
我想他肯定不愿接受妈妈的礼物,果然见他神色迟疑,正要开口说什么,男人回头说:“好不容易高考完了,爸爸应该送你件成人礼。正式宴会穿的服装有规定,必须穿礼服。你看你阿姨想得多周到。”他一时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只好说:“谢……谢谢阿姨,谢谢爸。”我索性拿出手机打消息给他解释,妈妈带去参加的一些宴会的确需要高档礼服,他也不能少了门面,应该早一点习惯。何况,父亲给儿子添置成年的衣服天经地义,他没必要有心理负担。
“你越来越会哄人了。”他无奈地回了一句。
“我爱你。”我越发来劲地哄他,我们的消息发来发去,表面上佯装无事,有种上课传纸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