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依赖妈妈,想必你比谁都清楚单身家庭的男孩常年和母亲相依为命,过分听妈妈的话,考虑妈妈,最后会发生什么。”
我点头,爸爸就是太过依赖奶奶,明明有很好的脾气和不低的情商,却根本理不清婆媳关系。她能想到这一点,有点颠覆我对她的认知,原来她的教育理念一直是清醒的,不是一味满足自己。
“那你认为他说的后悔是真的吗?”
“什么?”
我诧异地看她,是不是真的?她在说什么?她想挑拨我们?不,不能这么想,像她这样一个悄无声息弄掉妈妈生意的人,想挑拨根本不用大费周章找我说废话,随便在背后搞点什么我们肯定中计,至少我肯定中计。
她是来和我谈话的。
我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半晌才回答:“阿姨,尽管他在我面前刻意掩盖了他的性格,隐瞒了很多事,但我认为他跟我说的都是真的,他说后悔,说后来劝您再婚,应该都是他的真心话。”
“没错,是他的‘真心话’。”她加重了语气。
“阿姨?”我完全不明白这个重音的意义。
“这就是我说的‘害怕’。”
“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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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吗?他小学的时候没有值得可以对你说一说的朋友,他一心一意孝顺妈妈,你认为是我这么要求他的吗?你设想一下,如果你是个母亲,有一个孩子,一个不到六岁就知道压抑自己天性,只为了让父母过得开心的孩子,你是感动还是害怕?一个不到十岁就整天安慰妈妈,把妈妈当生活重心,甚至连朋友也不想交的孩子,你是感动还是害怕?一个发现自己让妈妈错过姻缘,从此再也不敢反对,一个劲鼓励妈妈尝试相亲的孩子,你是感动还是害怕?”
我浑身僵硬,我抬不起脚,迈不开步子,我像回到那天在他家看着那个他消失的窗子,像回到那天在医院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当他愿意为我、愿意为我们的感情跳下一个代表绝望的格子,我想到的是什么?我害怕。我想逃离。我知道他是一个再沉重不过的负担。我明白他的爱令人窒息。W?a?n?g?址?F?a?B?u?Y?e?ⅰ????ū?????n??????②?5?????ō??
“我说他说的话‘是真的’,不是想讽刺你,也不是想讽刺他。而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不想要后爸和新的家人,他总是想着别人,当他认为自己必须做某件事,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喜欢的人幸福,他就拼命暗示自己,煞有其事,骗着骗着连自己都信了。而我不想让他伤心。我不想他为我去适应一个新的家庭,新的父亲,要他和对方的孩子相处,面临一个或两个新的孩子,以他的性格,万一对方不够好,万一对方的小孩刁蛮任性,他一定会受委屈。他只剩妈妈了,他拿出所有精力一心一意安慰我,想要我走出离婚的阴影,我不能让他难过。所以,我放弃了继续相亲,不论他怎么劝,我不为所动。”
我默然不语。她和我考虑的到底不同,她怕自己的孩子受委屈,怕他压抑了自己的性格,她做的一切都在为他着想,就连害怕,怕的内容也是他对自己不好。我呢?我考虑的是自己的心理需要和实际利益,怕的是我会不会因亏欠而有巨大的心理负担。我和他们终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可是我到底怎样才能了解他?怎样和他相处才不会伤害他?我不知道,他的妈妈也不知道。现在的我甚至无法判断此刻听到的话,同样一件事,完全不同的说法,我该信谁?我能信谁?
但我突然明白这次谈话的目的了,她在告诉我那些我最想知道的答案,关于她,更关于他。
“这就是我要回答的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不理会他的报考。”他的妈妈近乎冷笑,在百转千折的命运之后,她对他的疼惜变为冷笑,“他最有自己的主意,他在乎的不过是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心情,初中他成绩那么好,老师同学那么喜欢他,留在本校有那么多优势,他没跟我商量,没和任何人商量,直接填了你们现在的学校。所谓的志愿是什么?是人生大事还是赌气工具?这次也一样,他好不容易有了个志愿,结果选择学校的标准是什么?哪个城市?不过在选究竟要顺了自己的心情还是照顾我的心情罢了。我同意是委屈他,不同意还是委屈他。我理他做什么?你和他相处不短了,难道没发现自己总陪着他进退两难?”
我没发现。没错,我常常进退两难,想来我性格随了妈妈,做人厌恶拖泥带水,做事少有犹豫迟疑,就连对爸爸妈妈的态度也看似优柔实则狠绝,我所有的进退两难莫不来自于他的进退两难,而且我越来越理解他,越来越认为所有事都不是他的错。
他的妈妈看着我,眼神竟有明显的同情,我怀疑我看错了,“不如直接跟你说了吧。反正你早晚会发现。你是老实孩子,不如直接告诉你今后会怎样。你会发现他慢慢变成一个根本没有错误的人,似乎一切事情都是你的错,一切错是你造成的,是你自私,是你不懂体谅,是你要求太多,而他什么也没做错,只不过顺了你的心意,反正你总是欠了他。”
我不敢看她,我不敢看她近似怜悯的眼神,她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能把我想都不敢想的恐惧一字不差说出来?
身畔有车行过,热风带过,额头过分地凉,是冷汗。
如果没有和妈妈那次漫长而颠覆的谈话,此刻的我一定将眼前的人视作大敌,认为她居心叵测,不负责任,竟然把自己的错误归结给孩子,一个施暴者有什么资格指责受害者?但我已经明白我和妈妈有多少误解,不,妈妈没误解我,我单方面曲解妈妈,而她骄傲不屑解释,怯懦不敢解释。即使如此,渐行渐远的责任我要占一大半。所以我不会情绪化,不会继续站到受害者的角度看待任何人。这是我真正了解他的必经之路。
“阿姨。”我定下神,“恕我直言,您善解人意,但您不擅长表达感情,也不擅长引导情绪,这些事却是叔叔的专长。”
“嗯。”她没生气,“你有你的聪明,你看人很准。我也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没有家庭变故,他应该会在前夫那种潜移默化的爱护里慢慢长大。他不会一直压抑自己,像个早就失衡的空架子,却总以为自己能装很多东西。其实我会动再婚的念头,也是希望找个人品好的、能包容的人,最好也带着孩子,我会尽量像母亲一样对那个孩子,也希望对方能给我的孩子带来一些正面影响。一家人就算起初要磨合,将心比心,互相担待体谅,石头也能焐热吧?我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最后连第一关也过不了。”
我的心脏沉甸甸的,她向往过另一个家庭,另一种生活,但这种向往被他直接掐断了。
所以他视母亲为责任?在她依然貌美,心态健康,怀着对未来的向往,有最好再婚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