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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2

    中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

    空的。

    身侧床铺平整冰凉,一丝褶皱都没有。原本该躺着人的地方空空荡荡,而那床他仔细掖在埃尔谟身上的被子,此刻正盖在自己身上。

    裴隐坐起身,揉了揉眼,目光扫过房间。

    下一秒,门被推开,埃尔谟走了进来。

    军装已重新穿得一丝不苟,他甚至没看裴隐一眼,径直推着餐车走到床边,将手中餐盘一样样摆上小桌。

    “醒了?”

    裴隐怔怔看向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踩上拖鞋走过去,在埃尔谟对面坐下时,他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餐盒被逐一打开:清淡的粥点、软糯的蔬菜泥、易入口的肉糜,还配了一支营养补剂,和他们在太空舰上的标准配餐几乎一样。

    “小殿下,您……醒了多久了?”裴隐看着他揭开最后一个餐盒,忍不住问。

    “几个小时,”埃尔谟头也没抬,只淡淡一句,随后催促,“快吃。”

    裴隐盯着眼前这一桌清淡,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直到叉子快要碰到食物,他才想起来:“对了,我之前还点了一份活岩洞炸鸡,您看到送来了吗?”

    埃尔谟眼睑微抬,没接话。

    “可能是我们都睡着了,没人应门,送餐的就拿回去了?”裴隐自顾自猜测着,“那我打个电话问——”

    “不用,”埃尔谟打断他,“已经退了。”

    “什么?”裴隐怔住,“那是我点的啊。”

    “佩瑟斯,”埃尔谟终于抬起眼,他的目光压着一层阴影,声音又低又冷,“我看你是真活腻了。”

    裴隐被骂得发懵,接着听见埃尔谟继续开口:“等你吃坏了肠胃,再调理半个月,然后呢?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开始治疗?你以为你现在的身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

    裴隐眨眨眼,委屈一下子涌上来了。

    看来埃尔谟是真的醒了,醒得干净利落,又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小殿下。

    裴隐低下头,泄愤似的将叉子戳进盘中的鱼肉。

    可怜的鱼,没盐没味,也算是白死了。

    “小殿下,”裴隐的声音闷闷的,“您耍赖。”

    埃尔谟挑起一边眉梢。

    “您昨天明明答应过我,我想吃什么都可以。”裴隐抬起眼控诉道,“结果睡醒就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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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尔谟嘴角极轻地抽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不愿回顾的画面刺中。

    “我脑子有问题,”他说得理所当然,“精神失常状态下的承诺不具备法律效力,需要我为你普及《奥安帝国民事责任法》相关条款吗?”

    裴隐:“……”

    这也太无赖了!!

    昨天那个拽着他袖子、眼神湿漉漉的人,难道全是装出来骗他心软的?怎么一夜过去,又变回这副冷冰冰的德行了?

    ……还不如发病呢,他有些阴暗地想。

    至少发病时的埃尔谟,会给他准备好吃的。

    裴隐几乎能预见回宫之后过的是怎样清苦的日子,一想到这里,他有些绝望地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拿起叉子。

    吃到一半,目光被桌边一份手册吸引了过去,是今晚荣耀庆典的议程单。

    于是他边吃边翻起来,翻到文艺表演节目单时,手指停住。

    凯兰的名字,清晰地印在“首席独唱”一栏下。

    再往后翻,是历年演出记录。一张张剧照里,弟弟身着繁复华服,光芒夺目。

    “真厉害啊……”裴隐看着,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弟弟从小就特别会唱歌,果然,现在已经是首席了。”

    埃尔谟的动作顿了一顿,从餐盘上方抬起眼:“你似乎很喜欢这个弟弟。”

    裴隐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当然啦,谁会不喜欢他呢。”

    埃尔谟仍握着叉子,眉头微微蹙起,视线沉沉地锁在他脸上:“那为什么要逃?”

    裴隐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喜欢弟弟,当初为什么要逃婚,”埃尔谟停了一下,补上最后一句,“还连累整个维尔家族一同担责。”

    裴隐握着节目册的手指微微收紧,动作只停顿了一瞬。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般扬起语调:“凯兰不是都告诉您了嘛。那时候我心里不平衡,自己在外面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所以看什么都想要。说到底……我就是个糟糕的人。”

    他抬眼,迎上埃尔谟的视线:“这一点,小殿下应该没有异议吧?”

    埃尔谟审视地看了他片刻,才再度开口:“那既然已经回归了维尔家,为什么还要出卖奥安帝国?”

    裴隐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因为他看见埃尔谟看他的眼神,不是质问或发泄,而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小殿下,您真的想知道吗?”裴隐放下刀叉,语气变得小心起来,“那您得答应我,听完别太生气。”

    埃尔谟陷入沉默。

    对他而言,挖掘裴隐逃婚的缘由,并不是一件他乐意去做的事。

    恨一个人远比理解一个人简单,深究缘由,不过是将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再疼一次。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某种失控的冲动,压过了理智。

    “……你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我不生气。”

    裴隐垂下眼,像是在反复掂量什么。

    有那么一瞬,埃尔谟从他脸上捕捉到一种陌生的神情,仿佛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挣扎。

    但很快,裴隐便抬起了头。

    “因为别人给的更多啊,”再开口时,又是那副轻飘飘的腔调,“联邦承诺我的,够我吃香喝辣几辈子了。虽然嫁进皇室也不错,但转念一想……要是投奔联邦,能捞到的油水好像更厚一点。”

    “所以,”最后,耸了耸肩,语气稀松平常,“就这么选了。”

    埃尔谟看着他,眸色沉暗不明:“你就为了这个逃婚?”

    “小殿下,”裴隐眉梢一挑,赶在他发飙前提醒,“您刚才可是答应过,不跟我生气的。”

    埃尔谟没有接话。

    他本该生气的。毕竟他终于知道,原来裴隐逃婚的理由竟如此浅薄、如此卑劣。

    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怒火并未涌上心头,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他不是不相信裴隐会认为和他联姻利益不足。当年的自己被皇室边缘化,前途未卜,确实算不上什么值得押注的对象。

    如果裴隐一心逐利,的确有比自己更好的选择。

    可是,如果裴隐真是那样一个人,如果荣华富贵真是他唯一的追求……那他怎么会和一个平凡的矿工相爱?

    又怎么会甘愿为一个刚出生就被感染的畸变体孩子倾尽所有?

    这一切,都和他口中那个冷血逐利的自己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