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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4

    他有些难以启齿,“你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有自闭,倾向的。”

    舒佑容闻言一顿,随即温柔道:“喏喏看出来了?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很明显。但江惹别开眼睛,“没。”

    对方被他别扭的反应逗笑了,“应该是开完破冰会吧。”

    “啊……”

    “别多想,”舒佑容把他炸毛的刘海儿捋顺,“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只是因为你是你。”

    “听我说,喏喏,”他紧紧握着他的手,“你不特殊,你很正常。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很难再改变,你明白吗?先天缺陷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迁就你,是你一直在接纳这个不完美的世界。”

    舒佑容没给少年说话的机会,只道了声“早点休息”,离开训练室。

    江惹怔怔地坐在机位上。他呆久了,觉得自己不能闲着,打开训练营,按照牧队长的指导跑图练枪。

    第一枪,人体描边。

    第二枪,擦过头线。

    第三枪,完美爆头。

    可他的心却变得混乱不堪。

    信念第一次产生动摇的时间,大概也像现在一样,是个夜深人静的晚上。

    难以改变的副狙习惯让他恐惧,他不禁沉思,这究竟是不是机械记忆?他的大脑有没有活跃思维?

    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身体出现种种孤独症症状,最残忍的莫过于由倾向者本人率先发现。

    于是他开始逃避,装得若无其事,他将“可能患有孤独症”的认知压在脑底,并试图遗忘——他自己亲手种下了一颗名为“自我怀疑”的种子。

    输比赛的那晚,是江惹人生中的至暗时刻。他的自信就像被台风席卷过的村落,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精神世界坍塌破碎,少年惊恐地发现,重建之时,他不知该扶起哪几根柱子,也不知该搬走哪几块石头。

    自怨自艾、自暴自弃。

    消极情绪达到临界值,崩溃席卷而来,有人恰巧慷慨地对他施以援手。

    “Welle选手不算师出无门。”

    “去见我的十八岁。”

    “以后想知道什么就自己问。”

    “相信你呗。”

    想撞墙,撞得头破血流,必须克制,所以不得不掐手……

    江惹的痛觉失灵了。

    每当想起牧随川,他便再也提不起一丝掐自己的勇气,只能退而求其次,咬嘴唇,咬舌头——出血了。

    啪!

    脸颊微微发热。

    他指尖颤抖。

    天台上。江惹想在天亮前赶一抹未落的月色,等他走近,耳畔竟先传来了阵阵熟悉的哭声。

    汤天阳趴在石沿儿边儿,伛偻着身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察觉出有人靠近,他醒了把鼻涕,眼泪拿队服外套一划拉,睁大眼睛仔细瞧,“……少爷?怎么是你啊……操,丢死人了……你……你别说出去……”

    江惹“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小手巾递给他。汤天阳不好意思地挠头,“别别……别弄脏了……”

    “不要紧。”

    江惹轻轻按在他的手上,后者愣住,“那那那我洗洗干净再还给你……”

    “哦……对,少爷你怎么来了?”汤天阳擦完才想起来问,“还有你脸怎么回事?过敏了?还是蚊子啃的?”

    “来透气,”江惹不着痕迹地忽略掉后面的问题,“你……”

    “怎么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

    不提还好,一提汤天阳眼泪又飙了出来,哽着声音断断续续道:“礼哥找我谈话,说,老徐是内鬼……

    “老徐,老徐他……我十五就跟着他打了,我今年十九……四年,四年……我真过不去这个坎儿……

    “刚才在楼下……我就是想问问他,他自己说的!做事要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问心无愧,他难道忘了吗!他还说一起拿冠军……全他妈忘了吗?!”

    江惹沉默地站着,听人又哭又笑。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一个小时转瞬即逝。哭嚎了一整晚的人似乎说累了,打了个呵欠,然后歉疚道:“对不起啊少爷,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江惹摇摇头,和他一起看向城市尽头的地平线。

    “你听说过,孤独症谱系障碍吗?”

    他忽然问。

    “自闭?”

    “……嗯。”江惹真诚地说,“三岁的时候,我被查出,有孤独症倾向。”

    汤天阳懵了,“……我操?少爷你得,不是,你自闭,哎呀!我这嘴……”

    “没关系。”江惹很平静,“最近我发现,身体又开始出现,症状了。”

    “那那那,那应该,没,没事儿吧,”和小江少爷相比,汤天阳反倒更像有语言系统障碍似的。

    他想安慰又怕说错话,只能憨笑两声,干巴巴问了句,“那,呃——就,如果确诊了,还能治好吗?”

    “不能。”依旧辨不清情绪。

    “哦,哦,”汤天阳张口结舌,讷讷了半天,懊恼的语气中带着几丝钦佩,“那你一定很喜欢电竞吧。”

    江惹有一瞬的呆滞。

    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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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发现自己只对枪响声感兴趣,可随着年龄增长,他在惊恐中意识到,子弹击穿头颅能够带给他生理性快感。

    他享受胜利,享受团队共同破局的过程,自然渐渐不满足于简单的游戏体验,想要征服高难度的竞技——

    十五年来从未间断的心理干预,一天二十四小时被监控着的人生,数不清几次多国辗转,还把市面上有用的疗法尝试了个遍。

    幸运的是他生在富庶人家,从查出有倾向的那刻起,治疗没有停止过。

    他的家庭给予了他最大限度的关爱,姐姐就连出差都挂念着他,回来后强硬地塞给他一件礼物。

    Dreamy就这样出现在他的世界。

    想过放弃,也尝试过放弃。

    那回是真的离家出走想一了百了,却在阴差阳错之下见证了一场觉醒。

    灵魂因此产生共鸣。

    后来呢?

    心理评估不达标,被国内外共计十三家俱乐部拒之门外,去年好不容易达标,参加青训,却又被强制性“退役”。

    良久,他笑着说:“很喜欢。”

    汤天阳杵在石沿儿边儿昏昏欲睡,冷不丁惊醒,尴尬地猛咳几声,“肯定很辛苦吧,我懂你,这玩意儿说白了不是真爱坚持不了。”

    “噢对了,”他摸着鼻子,僵硬地扯开话题,“少爷你喜欢听歌吗?”

    “还好。”

    “那就是喜欢!”汤天阳揉了把脸,笑嘻嘻道,“一起听吧?林俊杰的专辑,去年买的,花了我三块钱呢!”

    刚打开手机,连接蓝牙,两人同时收到战队群消息。唐经理艾特大家,说五点半领队会挨个儿敲门查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