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先前的凝重。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轻敌,她方才所说的班门弄斧只不过是她的自谦。
坐在对面的女子看着柔婉,可指尖下的黑子却仿若破一把刚出鞘的利剑,剑尖直指他的命脉。
他倒是忘了,她出身将门,即便面上看着温柔,可内里却坚韧。
就像是在凌冽寒冬里盛开的白梅。
收起这些杂念,他难得认真了起来。
“臣妾输了。”
最终白子堪堪险胜。
薛弗玉有些遗憾,她已经许久不曾下棋,没想到棋艺生疏至此,输给谢敛让她意外,不过也知道了谢敛这些年必然在棋艺上下了苦功夫。
如今的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她完虐的少年。
只是希望谢敛能有良心,不要拿赢得的赌局去要求她给他办事。
她心中忐忑不安,一整个下午都防着他,可直到俩人已经躺在榻上,都不见他提起任何关于薛明宜的事。
莫非是她和李德全想岔了,其实谢敛今日来凤鸾宫,纯粹就是因为闲的?她背对着谢敛拧眉思索。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炽热的大掌贴上了她柔软的腹部,接着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中,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对方宽阔的胸膛,感受着对方胸腔传出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今日,太后和成王妃求朕网开一面,放了你三叔,朕没答应。”就在薛弗玉以为他要做什么时,却只听见他道了这句。
她愣了一下,而后柔声道:“若三叔真触犯了律法,陛下该如何便如何,否则难安民心。”
“他是你三叔,你不求情?”男人有些以外。
薛弗玉巴不得薛家人倒霉,她若是想要求情,早在祖母找她的那天就向他求情了。
她道:“三叔贪得无厌,这样的人放在朝廷,也是一个祸害。”
身后的男人似乎笑了一下,接着只听见他道:“你倒是大义凌然,不过朕很满意你愿意站在朕这边。”
说完二人之间突然沉默了下去,半晌,她听见男人哑着声音道:“白天的事,抱歉。”
薛弗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呼吸几个来回,确定方才不是幻听,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就当没听见。
许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谢敛心里生出些许的失落,明知道她假装没听见,可他却也拿她没办法。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在她的心里,是有他的。
男人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边,呼出的是热气缠上她的耳廓,委屈道:“玉姐姐,帮帮朕......”
薛弗玉被男人禁锢在胸前,耳边是他温热的吐息,她的身子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正要推开之际,耳朵突然被轻轻咬住,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
“陛下,不行......”忍着身子因为他的撩拨而带起的反应,她软着声音拒绝。
谢敛这一次却与上次不同,没有因为她搬出张太医而熄了火,反而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哑声道:“朕白日赢了玉姐姐,如今就同玉姐姐讨要,玉姐姐不能耍赖。”
薛弗玉暗骂他禽兽,狠了心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纹丝不动。
男人将她翻了个身让她面对自己,而后又握住了她的手,再次贴上她的耳朵,炙热的呼吸带着潮湿,嗓音喑哑半哄半骗:“朕不会真的要玉姐姐,只需玉姐姐用这个便好......”
一声声玉姐姐落在薛弗玉的耳中,她只觉得心都要被他叫软了。
感觉到了她的动摇,谢敛攥着她手的力度慢慢收紧,呼吸逐渐急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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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恢复人籍一天[狗头]
第19章
新年期间,前朝后宫都很悠闲,有不少宫人趁着节日偷偷在各处躲懒玩耍。
初五这一日天气放晴,反而却比先前冷了些。
“娘娘,该喝安胎药了。”
素月照常在她洗漱的时候端了安胎药进来。
薛弗玉看了一眼装着浓黑药汁的碗,没有立即接过,她没看一眼那药,道:“先放着吧。”
说完拿起一支玉簪插在发髻上,这支玉簪是那晚之后,谢敛李德全送来的数十支珠钗中的一支,说是谢敛让人去宫外最有名的珠宝商手中买的。
素月听话地把碗放在熏笼旁,以防止它凉掉。
碧云给她穿上外衣的时候,有些惊讶道:“娘娘自怀孕到如今也一月有余,这肚子看着仍旧没有变化,看来还是要给娘娘好好补一补,不然肚子里的小皇子都不长肉。”
听了她的话,薛弗玉视线也跟着落在了自己已然平坦的小腹上,她指尖在上面划过,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欣喜,她轻声道:“才一个多月,哪里就那么容易看出来。”
要不是张太医说她怀孕,身边的人又有谁会知道?
就连她也......
算了,反正这是他想要的,那么她便如他所愿。
“把药给我吧。”
这一声似带了叹息,素月闻言,忙小心谨慎地端了药。
苦涩的药汁进了口中,她喝出了不同寻常之处,却面不改色继续全部喝下。
只是素月把空碗带走的时候,她把手覆在了小腹之上。
这样也好,省得那男人每次都在榻上痴缠她到大半夜。
“娘娘,成王妃携郡主来了。”有宫人来报。
“把人带去小花厅候着,本宫一会儿就去。”
薛弗玉一想到薛明宜只觉得头疼,听见她带了谢令姝一起,便想起那日谢敛说让谢令姝进宫陪昭昭的事。
这才几天,薛明宜就带着人进宫了。
薛明宜和她的女儿,就如同一根哽在她喉咙里的刺,如果不除掉,就会一直让她不舒服。
自那晚之后,她已有好几日不见他,初八的时候官员才开始上早朝,这些天在休沐。
按理说这几日他应是没什么要做,但是却罕见的没来她这里,不过倒是让她乐得自在。
此时她的心里很矛盾,既不希望他早些来找她说开,又想要早些知道谢敛要如何安置这对母女。
碧云给她重新换了件毛底的紫色外衣,又将她散在后面的青丝全部挽了上去。
“好了,不必太过华丽。”见碧云还想要往自己的头上戴凤钗,薛弗玉突然制止了。
她随便拿了一支退红色的通草牡丹给她,让她替自己戴上。
整理完之后,才由素月碧云二人扶着,慢吞吞地出了寝殿。
她被众人簇拥着往小花厅的方向去,宫人早就算好了时间,等她进去的时候,小花厅正好被炭火烘得暖洋洋的。
薛明宜和谢令姝母女被领进小花厅的时候,还是冷冰冰,后来宫人抬了炭盆来,烧了小半个时辰才暖和。
她抱着女儿,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