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最后24小时倒计时。
天空之城的训练从早上七点持续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给了吃饭休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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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老师特别严,一个抬手都要掰扯十几遍,差一厘米都不行。
声乐老师反覆调整换气点,连走位都掐着节拍,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镜子里的人影被汗水浸透,地板上的水渍擦了又湿。
晚上七点时,节目组临时加了个采访环节。
「三强选手轮流发言,算是总决赛前的感言。」过来录制的执行导演说得轻描淡写。
「放松点,随便说点什麽。感谢粉丝,感谢节目组,感谢兄弟都可以。」
镜头架起来了,灯光调好了。
井博然第一个上。他走到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哽咽:「这个夏天……像梦一样。我最想说的是,谢谢我的兄弟包子。」
「还有乔壬梁以及所有一起奋斗的好男儿兄弟们。」井博然抬手抹了把脸。
「不管明天能不能拿到总冠军,我们都是一辈子的朋友。这句话,永远有效。」
掌声雷动,旁边不少工作人员也跟着抹眼睛。
乔壬梁第二个。他抱着吉他站在镜头前,没弹,只是拿着。
「我来这个节目之前,玩乐队,在地下酒吧唱歌。」他说得很慢。
「那时候觉得,音乐就是一切。但来了这里才发现,比音乐更重要的,是遇到这些人。」
他看向镜头:「井宝,包子,扎西……还有所有兄弟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又顿了顿,看向刘卿尘的方向:「也谢谢卿尘。你的强大只会让我更努力成长。」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了名,又没失风度。
掌声再次响起。
轮到刘卿尘。
他走到镜头前,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一身白衬衫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很抱歉,我来这里,是为了征服舞台,是为了总冠军,而不是结交朋友。」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下意识捂住嘴。
镜头扫过其他选手的脸,井博然皱眉表情僵硬,乔壬梁抿紧了嘴唇。
「感谢所有对手。」刘卿尘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是你们让我不敢松懈,是你们逼我拿出更好的舞台。如果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里。」
他又停顿了两秒。
「但这条路,终究是我自己走的。明天的舞台,我会用尽全力,因为这是我对自己的交代,也是对我的粉丝们的交代。」
说完,他鞠躬,下台。
全程不到一分钟。
现场在短暂的死寂后,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受惊的蜂群。
执行导演站在镜头后侧方,脸色复杂,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炸。
当晚十一点,训练结束。
刘卿尘冲完澡出来时,乔壬梁在走廊里堵住了他。
「聊聊?」乔壬梁说。
两人走到消防通道。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照着水泥地面。
「你今天采访的那些话,」乔壬梁靠着墙,「太傲了,也不应该在镜头前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实话也分什麽场合说。」乔壬梁盯着他。
「你这样做,只会刺激我们所有人的粉丝联合起来对抗你。明天的投票,你知道我们会抱团吧?」
「知道。」
「知道还这麽干?」乔壬梁声音提高了一点。
「刘卿尘,这个圈子不是光靠实力就能混下去的。
人脉,朋友,关系,这些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
我以前也跟你一样,但后面一次次的碰头才让我明白。」
「所以呢?」刘卿尘问。
「所以你应该学着圆滑一点。」乔壬梁说,「哪怕装一下。说几句场面话,对你没坏处的。」
消防通道里很安静。楼下隐约传来道具车卸货的声音,咣当咣当的。
「Kimi,」刘卿尘开口,「你觉得我来这个节目,是为了什麽?」
「为了红。」
「对,为了红。」刘卿尘点头,「你说的靠人脉红,靠朋友红,靠关系红,那得先有才能靠。先把自己强大起来,才有你说的那些能靠的。」
他顿了顿:「这个圈子不红才是原罪,人人都喜欢捧高踩低的。」
「所以,对目前的我来说,舞台最重要。
明天的总决赛,我会用舞台说话。至于你们抱不抱团,那是你们的事。」
乔壬梁盯着他看,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麽,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行吧,你坚持走你的路。那我话说在前头,明天,我们会尽全力。」
「求之不得。」
乔壬梁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渐渐远去。
刘卿尘回到房间时,手机在兜里震动。
是他父亲的简讯,里面一行字:「放手去闯,家里烟花管够,给你庆祝。」
他盯着屏幕,拇指在冰凉的玻璃上摩挲。
那句话很短,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他几乎能想像出父亲发这条简讯时的样子,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按,可能还删改了几次。
眼眶有点热。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覆:「好。」
发送。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小姨:「柚柚,明天我们到现场去给你加油。琪琪说要看哥哥拿冠军。」
附了张彩信照片:琪琪穿着粉色裙子,摆了个笨拙的舞蹈姿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刘卿尘看着照片,笑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但下方黄浦江上的航标灯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明天。
一切将在明天见分晓。
凌晨一点,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南京赛区海选时那个狭小的演播厅,长沙天娱会议室里那份合同。横店排练厅里范兵兵说「姐姐陪你玩把大的」,还有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眼睛笑成月牙的小囡囡。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最后定格在父亲那条简讯上。
「家里烟花管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足够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窗外,上海的夜晚永不沉睡。
但在这个房间里,他终于沉入梦乡。
梦里没有舞台,没有灯光,没有镜头。
只有老家县城那条熟悉的街道,父亲站在烟花厂门口朝他挥手。
天上是炸开的烟花,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他在梦里笑了。
明天,该放烟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