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官差的目光,在触及令牌的瞬间,骤然凝固。
监察司。
这三个字,在大夏的官场,便是一座大山。
它代表着皇权特许,代表着先斩后奏。
它的威名,是用无数颗贪官污吏的头颅堆砌而成。
别说是他们一个小小的皂隶,就算是广林县令在此,也得跪地相迎。
先前还一脸冰冷的那名官差,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大……大人……”
“原……原来是监察司的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大人恕罪!”
陆青面无表情地收回令牌,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无妨,不知现在可否带我去见县令?”
那官差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刘大人……此刻并不在衙门。”
不在衙门?
陆青的目光冷了下来。
“那在何地?”
官差的眼神有些躲闪,嘴唇蠕动着,似乎在犹豫。
陆青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发开来。
“说!”
这一个字,让那官差浑身一抖,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
“回大人的话,今日……今日知府大人来了,刘大人正在城中酒楼设宴,亲自作陪。”
“若大人有急事,小人……小人这就带您过去!”
知府?
陆青心中一动。
京府的知府,与其他地方上的知府,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那是正儿八经的从三品大员。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天子脚下,京畿之地。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是能直接接触到朝堂政权的核心人物。
一个堂堂的从三品大员,为何会屈尊降贵,来见一个区区七品的县令?
不过,不管为何,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陆青轻咳一声,道:“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官差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点头哈腰,连声道。
“应该的,应该的,大人这边请。”
跟在陆青身后的十二,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惊疑。
她看着陆青的背影,秀眉微蹙。
这家伙,不是舵主安插在太后身边的棋子吗?
什么时候,又摇身一变成为了监察司的使者?
你身份这么多的吗?
……
片刻之后。
官差领着二人,来到了一座名为“凤西楼”的酒楼前。
这座酒楼足有三层高,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前悬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气派非凡。
与县衙那斑驳的朱漆大门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里,绝对是整个广林县最奢华的酒楼。
十二看着眼前这恢宏的楼宇,嗤笑一声。
“果然。”
“所谓的清正廉洁,还真是装出来的。”
“能来这种地方吃喝,能是什么好官?”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一旁带路的官差耳中。
那官差听得冷汗直流,身子都矮了三分,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陆青并未言语,只是示意他继续带路。
官差不敢怠慢,连忙领着二人走入酒楼。
一路上了二楼。
与楼下的人声鼎沸不同,整个二楼空空荡荡,没有一个客人。
楼梯口,还有几名身穿官服的差役把守着。
而在二楼最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桌上,山珍海味,佳肴满席。
桌边,却只坐了三个人。
带路的官差连忙小声道:
“大人,您在这稍等片刻,我去汇报一声?”
陆青摆了摆手。
“不必了。”
说完,他便带着十二,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守在楼梯口的差役立刻伸手阻拦。
“站住!”
这一声呵斥,也瞬间吸引了桌上三人的注意力,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这三人,一个身着青色县令官袍,是个两鬓微白的中年人,面相倒也周正。
另一个则是身着绯色知府官袍,眉发皆白,眼神却不见浑浊,反而透着一股精明。
最后一人,则是个留着络腮胡,身材异常壮硕的大汉,一身锦衣,腰间鼓鼓囊囊,太阳穴高高鼓起。
陆青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这个壮汉是一名武者,而且实力不弱。
至于另外两人,则都是普通人,应该就是那位刘大人和京府知府了。
那刘县令眉头一皱,沉声呵斥道。
“什么人?此地已被本官包场了,还请速速离去,不要打扰本官与知府大人雅兴。”
闻言,陆青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那位拦着他的差役肩膀上。
一瞬间,那差役只感觉一股山岳般的庞大力量涌入体内,四肢百骸瞬间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中满是惊恐。
随后,陆青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那张圆桌。
周围的其他差役见状,脸色一变,全部涌了过来。
铿锵!
腰刀出鞘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二楼。
陆青却视若无睹,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自顾自地朝着那三人走去。
一旁的十二则没有这个闲心,她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那刘县令见陆青竟敢无视自己,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反了天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此人拿下!”
十几名差役得到命令,不再犹豫,立刻持刀朝着陆青的后背砍去。
刀风呼啸,带着几分狠厉。
这些差役都是普通人,连武者都算不上,又怎么可能伤得了陆青分毫?
陆青甚至连头都未回。
他只是稍微催动了体内的皇极真气。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庞大冲击力以他为中心,猛地朝着四周扩散而出。
整个二楼的空气都仿佛被瞬间抽空,然后炸开。
那十几名冲上来的差役,连陆青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如同被一堵无形的墙壁狠狠撞中,惨叫着横扫而退,摔得七荤八素,兵刃散落一地。
见此情形,那名一直坐着未动的络腮胡壮汉,脸色骤然大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凝……凝气境的高手!?”
此言一出,那刘县令和白发知府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