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十二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眯起。
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陆青却像是没察觉到那份隐晦的敌意,他朝着邹清漪点了点头。
“好。”
他知道,这女人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
邹天成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呵呵,年轻人之间,话题总是多一些。”
“去吧,去吧。”
陆青站起身,与邹清漪一前一后,走出了花厅。
……
邹家府邸的后花园,曲径通幽,假山嶙峋。
两人踩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公子上次出手相救,清漪还未正式道谢。”
邹清漪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是未曾想到,公子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陆青的脚步没有停。
“邹小姐言重了,不过是些自保的伎俩。”
邹清漪忍不住腹诽,好一个自保的伎俩。
你都掐着一大堆人的脖子明着喊抢劫了,人还不敢对你做什么。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这张清丽的脸庞。
“邹小姐邀我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闲话吧?”
邹清漪的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那双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中,仿佛盛满了星光。
她笑了笑。
“陆公子这次是为太后做事的吧?”
“我邹家虽比不上清河府崔家与琅琊府王家,但也勉强称得上名门望族。”
“不知公子,有没有兴趣与我邹家合作?”
陆青的眼神微微一凝。
“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邹清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陆公子在京城的所作所为,清漪已然有所了解,说是年少有为也不为过。”
“清漪的意思是,陆公子不仅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武功也如此高强。”
“若能做我邹家的客卿,自是我邹家的荣幸。”
客卿?
陆青算是听明白了。
这邹家,是想拉拢自己。
这倒也正常。
他如今展露出来的价值,确实足够引人注目。
天赋卓绝的年轻武夫。
太后身边的亲信红人。
再加上行事果决,心性手段都远超同龄人。
这样的人物,邹家会动拉拢的心思,再正常不过。
这并非陆青自恋,而是事实。
况且,邹家近来的状况,恐怕并不算好。
虽顶着名门望族的头衔,但其家族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
如今在京中官职最高的族人,也不过是一名太仆寺少卿。
区区四品,听着不低,却早已脱离了权力的核心。
若再不能找到一座足够稳固的靠山,这个百年世家,只会随着时间推移,愈发落魄。
而自己,显然不是他们第一个试图拉拢的对象。
他们看中的,终究还是自己背后那座更大的靠山。
一个能够与太后直接对接的人。
这种人的官职或许不高,但其潜在的能量与可塑性,却无可估量。
就像前朝皇帝身边那些权倾朝野的大太监。
哪怕是当朝宰相,也得给几分薄面。
陆青没有急着回答。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目光却从花园的景色,重新落回到邹清漪的身上。
“这是邹家主的意思?”
邹清漪臻首轻点,没有丝毫隐瞒。
“为父确有此意。”
她顿了顿,清亮的眸子迎上陆青的视线,坦然道。
“不过,这也是清漪的意思。”
“清漪觉得,能与陆公子这样的人物做朋友,定会为我邹家带来莫大的好处。”
“若是陆公子想要什么,也可尽管与清漪说。”
她的声音清脆,一脸的真诚。
跟陆青这样的人说话,任何拐弯抹角都显得多余。
将目的直接摊开在桌面上,反而更能获得对方的好感。
陆青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盘算着。
平白无故成了邹家的客卿,对他来说,似乎没有太大的必要。
想来,邹天成先前对钱宇那般客气,估计也是动了类似的心思。
但,如果邹家与贪污案有关的话,那是万万不能与他们沾上任何关联的。
否则的话,容易引火烧身。
“你们与钱宇是何关系?”
陆青开口问道。
邹清漪柳眉微蹙。
“钱宇先前找过父亲。”
“至于说了什么,清漪其实并不清楚。”
“若陆公子疑惑,不如……清漪去问问他?”
陆青点了点头。
“与你们合作,可以。”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但我能获得什么好处?”
来了。
邹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能否拉拢陆青这样的人物,就必须给出让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陆公子想要什么好处?”
她反问道。
陆青眯了眯眼睛。
他的目光,开始肆无忌惮地,在邹清漪的身上上下打量。
月光如水,洒在她淡紫色的长裙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窈窕的腰肢。
身段玲珑,面容清丽,是典型的小家碧玉模样。
只是,陆青却清楚记得。
在黑风山那间破败的柴房里,面对宋雄那样的悍匪,她宁愿取下发簪自尽,也不愿妥协分毫。
柔弱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副宁折不弯的刚强性子。
察觉到陆青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邹清漪的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家伙……
京城里的传闻,她早已知晓。
陆青,极有可能是那位权倾朝野的萧太后养在宫里的面首。
这也是邹家愿意下血本拉拢他的,最关键的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没有必要说出来。
毕竟,男人都好面子。
可是,他现在这眼神……
邹清漪咬了咬红唇。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若是与陆公子……
那岂不是说明,我与萧太后,成了姐妹了?
想想还怪让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