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将手中的檀木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这些密信,最多只能佐证你邹家与钱宇之间的勾结。”
“再没有其他证据了?”
邹清漪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些人做事何其小心谨慎?怎会留下把柄呢。”
“但这些东西虽然无法将幕后黑手定死,却能让你们有所防备。”
“若将此事汇报太后,陆公子定然大功一件。”
陆青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邹清漪和邹天成之间来回扫视。
权衡着。
刘洪的死,钱宇的灭口,都是他一时的疏忽。
这些信件,虽然不足以直接扳倒靖王。
但却绝对指向了靖王的真正野心。
火器图。
这意味着靖王不仅仅是贪腐。
他意图谋反。
和李建安父子的那种不同,他是真正的要谋反,要夺取皇位的人!
靖王的身份完全足以支撑他这么做。
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想象。
而邹家。
这枚棋子。
还有利用的价值。
他缓缓点头。
“我随后会让宋雄过来,从现在开始,他将会留在你们邹家。”
“但凡有任何行动,你邹家都需无条件帮忙。”
说着,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邹清漪的身体,猛地一紧。
她立刻拱手道:
“是!”
邹天成瘫坐在椅子上。
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他知道。
邹家。
彻底沦为陆青手中的棋子。
陆青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花厅。
十二紧随其后。
两人步出邹家大门。
十二看向陆青。
“为何不将他们全杀了?”
陆青的脚步顿了顿。
他抬头。
看向漆黑的夜空。
“邹家好歹也是大家族,全杀了肯定没有留下的收益高。”
“等榨干他们的价值后。”
“自会处理邹家的。”
十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她还以为陆青是心慈手软了。
没想到。
依旧是在权衡利弊。
十二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她不得不佩服陆青。
陆青忽然道:“我打算回京城了,我的信应该已经在准备送往京城。”
“届时,张瑞和安乐侯的事,太后定会知晓,至于方才发现的线索,我打算亲自回去禀报太后。”
闻言,十二点了点头,道:“好,我会随你一同去,不过,我只送你到京城。”
陆青略微有些诧异,道:“你不跟我回京城吗?”
十二摇了摇头,道:“我出来的已经够久了,该回去了。”
听到这,陆青略微有些失落,不过也没说什么。
十二毕竟是冥教的人,一直留在京城显然也不可能。
十二见陆青有些失落,顿时有些好笑:
“别耷拉着脸了,临走前,我好好补偿你一下吧,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这总可以了吧?”
闻言,陆青顿时一喜:“真的?做什么都行吗?”
十二点头:“当然。”
陆青直接将十二拦腰抱起,走向一旁的小河边。
十二懵了,警惕道:“你……你干嘛?”
陆青:“当然是犒劳你了。”
十二连忙挣扎起来:“你疯了?这还在外面呢!”
陆青满不在乎道:“怕什么?大晚上的哪里有人,而且,那边好多杂草,隐蔽得很呢。”
十二不从,连忙挣扎,但半天都没什么作用。
很快,小河边,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
一个时辰后。
十二懒洋洋地趴在陆青的胸膛上。
一根青葱般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
她面颊上,残留着动人的潮红。
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水波荡漾。
她轻声开口。
“你这人。”
“白天对我颐指气使。”
“晚上却又这般殷勤,脸皮也够厚的,万一被人看见了,我看你怎么办。”
陆青轻笑。
他大手轻抚过她柔顺的发丝。
“夫人说的是什么话?”
“为夫这叫劳逸结合。”
“白天是公事。”
“晚上是私事。”
十二嘴唇微翘。
眼底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依你所言。”
“我日夜兼程,护你周全。”
“你又打算如何犒劳我?”
陆青低头。
他鼻尖轻蹭着她细腻的颈侧。
温热的气息拂过。
“自然是竭尽全力。”
“让夫人满意。”
十二轻哼一声。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将头,更深地埋进了他的胸口。
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感受着他强劲的心跳。
……
三天之后。
一封密信,以最隐秘的方式。
穿过重重关卡。
抵达了京城。
直抵那座威严庄重的永乐宫。
凤仪宫内。
檀香缭绕。
萧太后正坐在案前。
她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轻轻批阅着。
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挽月站在一旁。
她小心翼翼地研磨着墨块。
殿外,传来内侍轻微的通报声。
“禀太后,有急报呈上。”
萧太后抬眼。
她示意内侍呈上。
那是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外表并无特别之处。
她接过信。
指尖轻触着信封边缘。
那熟悉的火漆印记,让她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萧太后拆开信封。
她取出信纸。
目光落在信纸上那熟悉的字迹。
“小人陆青,叩请太后圣安。”
这几个字。
让萧太后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握着信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指节微微泛白。
挽月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心中一紧。
连忙上前一步。
“娘娘,您怎么了?”
萧太后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信纸。
那双深邃的凤眸中。
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没有理会挽月,立刻看向旁边呈上信件的内侍,质问道:
“这信,谁给你的?”
内侍瑟瑟发抖,连忙道:“回娘娘,是……是监察司那边递来的。”
“因为除了信件外,还有一枚监察司的令牌,所以……”
闻言,萧太后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道:
“阎大人可有说什么?”
内侍摇头:“不知,信件是给娘娘的,所以阎大人不敢过目。”
萧太后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信件,愣了许久。
紧接着,她的内心,涌上的是狂喜。
以及,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
她呼吸一窒。
眼眶,在此刻微微泛红。
那个小混蛋。
他竟然还活着。
他还活着!
萧太后深吸一口气。
她再次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这才再次将目光移到了信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