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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讨论

    陆青闻言,只是笑了笑,道:

    “吴老说笑了。”

    “作诗一道,讲究的是灵感与沉淀,可没那么简单。”

    吴峰抚须大笑。

    “我等也只是闲聊探讨,还未有定论。”

    “小友既然来了,若有兴趣,便一同讨论一二,也无妨。”

    这确实是文人间的常态。

    三五好友相聚,一个命题,便能消磨一下午的时光。

    程灵儿与夏云长虽是晚辈,却也都是国子监记名的学生。

    平日里也经常会陪同吴峰以及齐洪源这样的大儒一同消磨时间。

    闻言,陆青也没多说什么,点头道:

    “既然吴老都这么说了,那小子只能尽力而为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开口的,是吴峰那位女弟子,柳月溪。

    “先前便听闻陆公子于雅集之上大展风采。”

    “一句为万世开太平,至今仍在京城文人圈中传颂,引为圭臬。”

    “想来,作诗这等抒发胸臆的小道,对陆公子而言,应当不在话下吧?”

    这话听着是恭维。

    可细细一品,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尖锐。

    她将为万世开太平的宏大志向,与作诗的小道并列,无形中便给陆青架起了一个极高的台子。

    你连天下都能开太平,作首诗还不是信手拈来?

    若是作不出来,或是作得不好,那之前的豪言壮语,岂不也成了笑话。

    齐洪源端着茶杯,眼皮微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夏云长则是眉头微蹙。

    程灵儿那双灵动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期待。

    打起来打起来!

    陆青却像是没听出那话里的机锋。

    他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朝着柳月溪的方向拱了拱手。

    “柳姑娘谬赞了。”

    “小子不过是拾人牙慧,侥幸说了几句狂悖之言,当不得真。”

    “正如吴老所言,佳句偶得,好诗难求,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地看着柳月溪。

    “倒是柳姑娘,想必早已胸有成竹了吧?”

    柳月溪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

    这人,竟如此轻易地便将话头给挡了回来。

    她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

    吴峰见气氛有些微妙,连忙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别谦虚了。”

    “今日只是闲谈,畅所欲言即可,不必拘束。”

    他率先开口,为这场讨论定了调。

    “老夫以为,咏竹,当咏其节。”

    “竹有节,故而能节节高升,不畏风雨。人亦当有节,有气节,方能立于天地之间。”

    夏云长闻言,也点头附和。

    “吴老所言极是。”

    “晚辈以为,竹之性,在于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此乃君子之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围绕着“竹”的品性展开讨论。

    陆青并未急着开口。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听着大家的见解,

    海公公那句势,不在外面,在内里的话,再次于他脑海中回响。

    竹之坚韧,是其外在。

    那它的内里,又是什么?

    “陆兄,你怎么看?”

    夏云长的声音,将陆青的思绪拉了回来。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身上。

    陆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小子觉得,竹,贵在虚心。”

    柳月溪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虚心。

    这是咏竹诗词中,最常见不过的立意了。

    毫无新意。

    她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陆青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腹中空空,方能容纳天地。”

    “也正因其空,才能于风中摇曳而不折,于雨中弯身而不倒。”

    “它不是硬抗,而是在顺应。”

    “顺应风,顺应雨,顺应这天地间的‘势’。”

    “这是一种智慧,而非单纯的品格。”

    此言一出,木屋内的议论声,瞬间小了许多。

    吴峰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齐洪源抚摸胡须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将竹的虚心,解读为顺应天地之势的智慧。

    这个角度,确实新颖。

    柳月溪清冷的眸子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她看着陆青,开口问道。

    “顺应?”

    “依陆公子之见,难道君子风骨,不该是宁折不弯吗?”

    “一味顺应,岂非成了墙头草,随风倒?”

    她的问题,直指核心。

    将陆青的观点,推向了软弱与无原则的对立面。

    陆青笑了。

    “柳姑娘误会了。”

    “顺应,并非无节制的退让。”

    “竹,虽弯身,但其根,深植于大地,从未动摇。”

    “它的顺应,是为了更好地立足。是为了在风雨过后,能重新挺直腰杆。”

    “而宁折不弯,固然可敬,却也带着几分玉石俱焚的悲壮。”

    “若人人皆是宁折不弯的玉石,那这天下,恐怕早已碎得不成样子了。”

    柳月溪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发现,自己竟有些无法反驳。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并非空谈。

    而是将竹的物性,与人、与势、与天下,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咏物诗的范畴。

    吴峰与夏云长等人,已经完全停下了讨论。

    他们成了听客。

    静静地听着这两个年轻人之间,那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的言语交锋。

    几人面面相觑,这场面,怎么好像有些眼熟了?

    柳月溪不愿就此认输。

    她调整了一下心绪,再次开口。

    “竹生于山野,远离尘嚣,其性清高。”

    “陆公子将其与这俗世纷争联系在一起,是否有些……玷污了它的品性?”

    陆青摇了摇头。

    “柳姑娘此言差矣。”

    “竹若只生于无人山野,那它的坚韧,它的气节,又有谁能看到?”

    “无人看见的品格,不过是孤芳自赏罢了。”

    “正是因为它立于庭院,立于路旁,立于这红尘俗世之中,它的挺拔,它的不屈,才有了意义。”

    “入世而不染,才是真正的清高。”

    “避世而独善其身,不过是怯懦罢了。”

    “怯懦?”

    柳月溪的声调,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木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程灵儿紧张地看着两人,手心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陆青看着柳月溪那双带着几分愠怒的眸子,语气却依旧平缓。

    “敢问柳姑娘,读书人十年寒窗,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