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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魏诚被拿下了?

    陆青把玩着那枚流转紫光的丹药。

    他有些弄不明白,这帮北境来的读书人是不是在荒原上吹风吹坏了脑子。

    中秋雅集那次,他不过是顺手而为,结果这也能找到我?

    这些人为了给顾沧海造势,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张千站在石桌旁,严肃的询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直接去应战吗?”

    “若是赢了倒也罢了,可万一出了差池……”

    张千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现在的京城文坛已经输不起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陆青。

    如果陆青不去,那就是胆怯。

    如果去了却输了,那他之前积攒的那点名望就会瞬间崩塌。

    陆青把丹药丢进匣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撞击声。

    “我为何要去?”

    “关我屁事。”

    张千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可是,对方已经指名道姓要挑战你了。”

    “你若是不露面,全京城的人都会觉得你怕了那个魏诚,届时,脸只会丢的更多。”

    陆青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他让我去我就去,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

    “名声这种东西,能换成银子还是能换成实力?”

    张千愣在原地,显然没跟上陆青的思路。

    “那你不去,就任由他在外面叫嚣?”

    陆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还不简单。”

    “让他等。”

    “等到他不耐烦,等到他开始口不择言。”

    陆青走到张千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金使的肩膀。

    “他既然想要造势,那么我若不去的话,他一定会大肆宣传。”

    “等他骂得起劲的时候,你就直接带人过去,把酒楼围了。”

    张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理由呢?”

    陆青笑得异常灿烂,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公然辱骂朝廷命官。”

    “大夏律法里写得明明白白,这种目无王法的狂徒,拿下归案很合理吧?”

    张千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陆青会为了面子去拼一把。

    结果这家伙竟然打算动用私权,直接把人给关进大牢。

    “这也行?”

    张千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合理是合理,可你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陆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们想拿我当磨刀石,想踩着我给顾沧海抬轿子。”

    “赢了他们对我没半点好处,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我从来不做。”

    “至于名声,值几个钱?”

    陆青转过头,看向正一脸呆滞的苏若水。

    “在这京城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权势大才是真本事。”

    “正好,今日咱们就教他们一招,有时候空有一腔文采却没有背景,那是行不通的。”

    这话还是陆青从李建安的身上学到的。

    张千吐出一口浊气,虽然不理解陆青为何要这么做,但还是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去安排人手。

    “等等。”

    陆青叫住了他。

    “魏诚被抓,他的同门苏晨定然坐不住。”

    “那家伙估计也会跳出来四处乱吠,想要营救他的师兄,甚至会去借百姓的势。”

    “到时候,你就用一样的理由,把他也给拿了。”

    “这种事你们监察司应该轻车熟路,不用我多教你吧?”

    张千看着陆青那张俊朗的脸,心头涌上一股寒意。

    这家伙看起来仪表堂堂,心肠却比监察司的那些酷吏还要黑上几分。

    这种不出面就能把对手玩死的手段,实在是阴损到了极点。

    甚至还是个连环计,拿下一个,马上针对第二个的计划就来了。

    “我明白了。”

    张千转身跃出围墙,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陆青无语的看着这家伙,翻墙翻上瘾了?

    苏若水抱着匣子,怯生生地挪到陆青身边。

    “陆青,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陆青回过头,伸手揉了揉苏若水的脑袋。

    “有什么不好的?”

    “我这是在教他们,京城的官场到底有多残酷。”

    “没那个本事,就别学人家出来踢馆。”

    他能感觉到,京城的这潭水已经被顾沧海搅浑了。

    但浑水才好摸鱼。

    他倒要看看,等那两个得意的弟子进了大牢,顾沧海还能不能保持那副高人风范。

    至于陆青为何要摒弃名声而选择不应战,无非是为了制衡顾沧海。

    虽然自己与翰林院包括国子监那些文人并没有太多交情。

    但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

    若是翰林院与国子监真被挑了个遍,那么对于朝廷的名声也是极大的打击。

    届时,估计萧太后也会十分烦恼。

    你们不都说我是朝廷鹰犬吗?

    那我就把事情做绝,老子直接拘了你们,看你们怎么去造势。

    还有那群始终躲在暗处的和尚。

    这些人既然想玩,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那个叫无花的年轻僧人,才是他真正需要警惕的对手。

    至于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人,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

    此时的酒楼外,魏诚正站在高台上,神情傲然。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文房四宝,周围的学子们群情激愤。

    “陆青缩头不出,莫非是怕了魏兄的才学?”

    一名学子大声附和。

    魏诚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司礼监的走狗,终究只是活在阴影里的蛇鼠。”

    “朝廷鹰犬罢了,不足为惧,哈哈哈哈!”

    “他若是不敢来,那这‘为万世开太平’的口号,便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并不知道,监察司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更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言论,已经成了送他进大牢的铁证。

    ……

    永乐宫。

    挽月从殿外走了进来,脚步比往日略显急促,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萧太后放下手中的奏疏,指尖轻轻搭在铺着明黄锦缎的扶手上,目光淡然地落在挽月身上。

    “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可有人能制得住那两个北境来的家伙?”

    挽月身子微微一颤,嘴唇动了动。

    “有,啊不是,那个……”

    萧太后柳眉微蹙,凤眼中透出一丝不悦。

    “到底是何情况?”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挽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抬起头。

    “回禀太后,方才奴婢收到消息,那个魏诚……已经被人拿下了。”

    萧太后微微一怔,端着茶盏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拿下了?

    是辩输了,还是被人用更高明的学问折服了?

    “谁干的?”

    挽月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她小心翼翼地措辞。

    “监察司。”

    这两个字一出口,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萧太后都听懵了,她好看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监察司是她用来监察百官、整肃朝纲的利刃,什么时候开始管起文人之间的口舌之争了?

    “谁下的命令?”

    “本宫怎么不知道此事?”

    挽月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您还不知道吗”的表情。

    “还能有谁?”

    “现如今的京城,除了您,怕是只有一人能叫得动监察司了。”

    挽月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就连监察司的阎大人都知道陆青跟您有一腿,就您自己不知道。

    萧太后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俊朗又总是带着一丝坏笑的脸。

    陆青?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挽月见状,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从魏诚如何在酒楼设下擂台,指名道姓挑战陆青,到全城文人翘首以盼。

    结果,主角迟迟不出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青怯战,魏诚得意洋洋地开始公然嘲讽、辱骂之际,监察司的人马从天而降。

    理由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

    公然辱骂朝廷命官,目无王法,藐视皇权。

    然后,那个不可一世的北境才子,就这么被套上枷锁,直接押进了监察司的大牢。

    听完整个过程,萧太后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

    “这家伙……真是胡闹!”

    挽月立刻点头附和,找到了共鸣。

    “是啊是啊!这下全天下的人会如何看我们朝廷?避战不出,反而动用私权抓人,这传出去……”

    然而,萧太后接下来的话,却让挽月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都是小事。”

    萧太后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关心的倒不是朝廷的颜面。

    毕竟,抓人抓的有理有据,挑不出什么毛病。

    “陆青这么做,外人会如何看他?”

    “岂不是都认为他胆小怯懦,怕了那个魏诚?”

    “他之前在中秋雅集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岂不是要毁于一旦?届时定然是天翻地覆的嘲讽声。”

    挽月张了张嘴,彻底无言以对。

    感情您是在担心这个?

    担心那个小混蛋的名声?

    萧太后越想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陆青,做事总是这么不按常理,剑走偏锋。

    虽然结果往往出人意料,但这个过程,实在是让她头疼。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华贵的宫装裙摆在地毯上拖曳出无声的弧度。

    “吩咐下去。”

    萧太后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宫要见陆青。”

    “让他立刻来永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