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带着一队人,弃马朝着左侧山坡摸了上去。
另一队人则扑向右侧。
黑暗里,兵器碰撞的脆响,闷哼,惨叫,很快响成一片。
冲进谷内大概五十步远,赵羽猛地收缰绳。
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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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谷道幽深,影影绰绰,不知还藏着什麽。
「武将军!」
「嗯。」武飞雪催马靠近。
「带十个人,摸上左边山脊,看看那边到底什麽鬼!我不信是普通山贼!」
武飞雪没多问,点了十个身手好的,舍了马,几下就隐没在谷壁的阴影里,向上攀爬。
山坡上的厮杀声还在响。
李越那边动静不小,显然遇到了硬茬。
火光晃动中,能看到山顶有人影晃动,弓弦声不断。
这绝不是乌合之众的山贼!
一个斥候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将军!前面三里外,有大部队走过的痕迹!马蹄印子还新鲜,怕是傍晚才走的!」
赵羽的心沉了一下。「多少人?」
「数不清!至少上千匹马!」
赵羽指节捏得发白。「看来是撞上了。那个假的王策,八成刚从这儿过去。这伏兵,是给咱们留的绊脚石!」
恰在此时,左侧高处的山脊上,有火把晃了三下。
武飞雪的信号!
赵羽立刻带人过去。
武飞雪顺着坡滑了下来,脸上没什麽表情,只语气凝重:「谷里三里有个岔路口。左边通青龙岭,右边是条小路,能拐去兴元府方向。岔路口火堆不少,烧剩下的,还有马粪丶丢的粮袋。看样子,是大部队在那儿分兵了。」
赵羽来了精神。「分兵?哪边人多?」
「两边都有痕迹。」武飞雪摊开手,掌心躺着块黑乎乎的铁牌,上面刻着三个字——铁浮屠。「这是右边那条小路上捡的。」
赵羽拿起铁牌,指腹在那三个字上蹭了蹭,眼底一片幽深。「所以,『王策』带着主力,去了兴元府?」
武飞雪摇头:「不好说。这牌子掉得太巧了。而且右边路上,好几处脚印丶马粪都留得太明显,像是故意让人看的。」
赵羽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声东击西?」
「可能。」武飞雪又摸出一块碎布,「左边路上,我找到几个藏得很刁钻的歇脚点,有人拿树枝扫过地,想把痕迹抹掉,但火堆的灰烬还在。而且,这个……」
她递给赵羽的布片不大,边缘绣着一朵极小的梅花。
「这是……」
「禁军的徽记。」武飞雪声音压低,「北齐兵,不会用这个。」
赵羽猛地攥紧了布片。
「我那位好二哥……赵翰的人也混进来了!」
这时,李越带着人从坡上下来,脸上多了道口子,身上的甲胄也破了几处,但精神还亢奋。
「将军,解决了!五十多个北齐兵,一个没跑!审了两个活口,说是铁浮屠留下的断后队伍,军令就是死守谷口,拖住任何追兵!」
赵羽点了点头。「继续走!都警醒点,谷里可能还有埋伏!」
队伍继续前行,倒是再没遇到阻碍。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天色蒙蒙亮,终于到了武飞雪说的那个岔路口。
赵羽让部队停下休整,喂马饮水,自己则叫上武飞雪丶李越等几个心腹,钻进路旁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
一支火把插在石缝里,跳跃的光映着几人严肃的脸。
「摆在面前两条路,」赵羽指着地上用石子摆出的简易岔路,「左边,青龙岭,快马加鞭能到京城;右边,去兴元府。那帮孙子两边都留了痕迹,就是想让咱们猜。那个假王策,到底走的哪条?」
李越有些犹豫:「直接去京城?千里迢迢,中间那麽多关卡……」
「除非关卡都成了摆设,」武飞雪直接打断,「或者,守关的人早就被买通了。」
赵羽嗯了一声。「我那位二哥,加上兵部尚书苏远山,提前铺好路不难。可他们为什麽要分兵?兴元府,京城,到底哪个是虚晃一枪,哪个是真刀真枪?」
武飞雪蹙眉想了想:「兴元府是西北大营的命脉,粮草丶指挥都在那儿。兴元府一丢,西北军就垮了,北齐主力就能长驱直入,到时候京城也是囊中之物。直接千里奔袭京城,变数太大。」
赵羽手指敲着膝盖。「除非,他们两个都想要。」
洞里几人互相看了看,都品出了这话里的疯狂。
赵羽继续说:「分兵两路。一路佯攻或突袭兴元府,拖住西北军主力,制造恐慌;另一路精锐,走小路直扑京城,跟里面的人里应外合,把我那好二哥扶上去!两边同时发难,朝廷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算京城没拿下,只要兴元府那边成了,北齐大军南下,咱们大燕也完了。」
李越听得后背发凉。「这也太险了!」
「越险的棋,越容易出奇制胜,」赵羽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特别是,当你觉得对手根本不敢这麽走的时候。」
武飞雪突然问:「之前飞廉关那个薛荣,是什麽底细?」
赵羽明白她的意思。薛荣被留在飞廉关,那跟着假王策走的是谁?这很关键。
「薛荣……」赵羽搜刮着关于这个人的情报,「铁浮屠副将,王策的心腹。打仗够猛,脑子差点意思,只会硬冲。但脾气死犟,不认输。」
他顿了顿,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王策那人疑心病重,谁都不信,偏偏对薛荣另眼相看。有传闻说薛荣救过王策的命,真假不知……」
赵羽眉头越锁越紧。
「还有个怪事。最近几个月,飞廉关那边一直有风声,说王策和薛荣闹翻了。有探子看到过,两人在阵前吵起来,差点拔刀。」
武飞雪追问:「为什麽吵?」
「听说是为了攻城。薛荣觉得该猛攻,速战速决。王策非要稳扎稳打,慢慢耗。现在想想,恐怕不止是打法分歧那麽简单。」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李越猛地抬头:「将军,关于薛荣,我刚审那个魏虎的时候,他好像说了点别的。」
赵羽看向他:「说什麽了?」
「那魏虎说漏嘴,讲他们出发前,薛荣将军好像收到过一封密信,是从…从大燕京城那边递过来的…」
李越猛地抬高了声音:「将军,那个魏虎!刚审他的时候,他好像提了一嘴……」
赵羽转过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