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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反戈一击

    「铁证!」李青声音发紧,手都攥了起来,「将军,拿着这些,镇北侯……他翻不了身了!」

    赵羽没说话,捻起一封用了特殊暗语的信。

    里面影影绰绰提到了「二殿下」,还有什麽「京中助力」。

    他把那薄薄的信纸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着边缘。

    把柄攥住了。

    镇北侯这颗盘踞北疆多年的毒瘤,是到时候挪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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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根藤上,还牵着谁?

    那些丢了货丶折了帐本的人,接下来会怎麽扑腾?

    这北疆的水,搅得越浑,底下藏着的鱼就越大,也越凶。

    赵羽看着烛心那点越来越亮的火光,嘴角勾了勾。

    这才有点意思。

    烛火跳动,映得墙上两个人影也跟着晃动,忽明忽暗。

    李青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叠发黄的帐册,纸张边缘都快被他攥变形了,声音里压不住一股气:「铁证!将军,这回真是铁证如山!贪军饷,卖军资,他娘的…他还跟北齐那边勾勾搭搭!镇北侯这次,跑不了!」

    赵羽没接话。

    他捻起那封提到了「二殿下」和「京中助力」的信,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慢慢划过。信上字迹潦草,藏头露尾,却像条冰冷的蛇,把北疆的风和京城的雨缠到了一块儿。

    他把信纸移到烛火上方,火苗舔着纸边,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最终,他还是收了回来,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

    这张牌,现在打出去,太早了。

    「侯府那边,什麽动静?」赵羽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呷了一口,声音没什麽波澜。

    李青定了定神,把那股子兴奋劲儿压下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侯府已经翻天了。『暗刃』传回来的消息说,赵恪气得把他书房里好几件宝贝都砸了,正撒开人满世界找『劫匪』。他这次亏大了,估摸着心里已经怀疑到咱们头上了,就是没抓着把柄。」

    「狗急跳墙,寻常事。」赵羽放下茶杯。丢了货,丢了帐本,他不急才怪。

    「这些东西,」李青指着桌上的箱子,「随便哪一笔抖出去,都够他喝一壶的!镇北侯这些年,真把北疆当成他自家的钱庄了!光是卖精铁和药材给关外那些部落,数目就大得吓人!还有这几封信,话没说明白,可那意思,摆明了是跟北乞某个头头有来往,这可是通敌!」

    赵羽嗯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证据是把好刀,锋利得很,但也得看准了时候,找对了地方捅进去。

    「王长史呢?最近在忙什麽?」赵羽突然转了话头。

    李青想了想:「王长史这几日倒是清闲,看看卷宗,或者自个儿在镇子里转悠,跟些老兵丶屯田户聊聊天。他好像对咱们上次能凑齐粮草军械的事挺上心,拐弯抹角问过几次镇里的进项和商路。」

    「他在摸咱们的底。」赵羽语气笃定,「皇帝派他来,说是『协助』,也是『盯着』。镇北侯那军令摆明了是刁难,咱们硬是接下来了,他不琢磨才怪。」

    「那咱们……」李青眉头锁得死紧。

    「正好。」赵羽唇角挑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想查,就让他查个『明明白白』。」

    他看向李青,眼底深处藏着算计:「先生,该让这位京城来的『眼』,看到点他该看的东西了。」

    李青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

    「镇北侯不是怀疑咱们吗?不是到处找『劫匪』吗?」赵羽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得化不开,「咱们就给他一个『说法』,也顺手给王长史送份『人情』。」

    他回过身,声音更低了些:「理一份证据出来,别给全了,捡那些镇北侯贪墨军饷丶克扣兵粮丶倒卖普通军资的,做得像那麽回事,弄成『无意中发现』的样子。」

    「然后呢?」李青跟上思路。

    「想法子,让这份东西『不小心』落到王瑾手里。」赵羽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锋利,「让他自己去看,自己去想。由他这位陛下派来的钦差,去揭镇北侯的疮疤,比咱们自己动手,乾净,也稳妥。」

    李青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又夹杂着兴奋:「妙!这麽一来,既敲打了镇北侯,咱们又把自己摘出去了!王瑾拿到东西,肯定得上报京城,到时候,镇北侯就算想反咬咱们,也没人信!」

    「还不够,」赵羽补充,「得让王瑾觉得,咱们也是『没办法』,是为了自保,才撞破了这些事,生怕被镇北侯栽赃。」

    「属下明白!」李青精神头都上来了,「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做得滴水不漏!」

    「等等,」赵羽叫住他,「那份最要命的,通敌和勾连二皇子的东西,先收好。不到最后关头,不能动。那是咱们压箱底的。」

    「是!」

    李青领命去了,脚步都带着风。

    屋里只剩下赵羽。

    他重新坐回桌前,看着那箱沉甸甸的「罪证」。镇北侯这棵树,在北疆扎根太深,牵扯太多。想把他连根拔起,得借力。

    王瑾,这位瞧着温吞水的文士,就是最好的那股力。皇帝派他来,本身就说明了态度。只要东西递到他手上,由不得他不接招。

    赵羽的手指又开始叩击桌面。

    东西送出去,王瑾会怎麽选?京城那位父皇,又会怎麽看?二皇子赵翰,知道他最大的膀臂要断了,又会干出什麽事来?

    这潭水,才刚刚开始浑起来。

    ……

    几天后。

    王瑾正在院里看书,他安插在镇里的一个眼线,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慌张。

    「长…长史大人,」那人说话都哆嗦,「小人…小人在镇西头那个废了的旧驿站…看…看见一个包袱…里头好像…好像是些帐本信件啥的…」

    王瑾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放下书卷:「带路。」

    旧驿站里灰尘扑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果然扔着一个油布包裹。

    王瑾示意手下打开。

    里面确实是一些册子和几封信。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几页,脸上的平静瞬间就绷不住了。册子上的名字丶地点都用了代号,记录也遮遮掩掩,可凭他在京城官场打滚多年的眼力,加上这几天在龙牙镇的见闻,他几乎立刻就嗅出了味儿——这些东西,指着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