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攻势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城墙下堆积的尸体已经触目惊心。北齐的攻势终于出现了松动，号角声响起，那些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凄厉的哀嚎。
呼延豹阴沉着脸，望着那座依然屹立的小城，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怒火。
「这破城墙怎麽可能挡住我们？」一名北齐将领咬牙切齿地说。
「别急。」呼延豹冷笑，「龙牙镇不过是只纸老虎，仗着地势和防御工事，才撑到现在。咱们先让他们尝尝甜头，等他们以为赢定了，再一举拿下！」
他遥望那矮小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狠狠地打！把这些燕人的骨头都给我打断！」
城墙上，龙牙镇的将士们一时间竟有些恍惚。随着敌军的暂时撤退，刚才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不少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喊声丶哭声丶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赵羽拄着剑，脸色苍白，却强撑着走遍城墙各处，拍拍这个士兵的肩膀，又扶起一个受伤的老兵。
「我们守住了，兄弟们，我们守住了第一波攻势！」他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听到的人都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心头。
张猛匆匆走来，满脸血污：「殿下，我们损失了四十七人，重伤六十多，轻伤不计其数。」
赵羽闭了闭眼：「安排好伤员，把阵亡将士的名字都记下来。这仗打完了，我要亲自登门慰问他们的家人。」
「殿下，」李青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城外北齐兵至少还有七千，我们…能撑多久？」
赵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援军还要多久能到？」
「按照之前的消息，起码还有三天。」
「那就撑三天。」赵羽简单干脆地说。
武飞雪从西段墙头走来，身上的皮甲已经被箭矢擦出了几道痕迹，她手持长枪，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凛冽的杀气。
「多谢武将军了。」赵羽真诚地说。
武飞雪摇摇头：「七殿下不必客气，我只是做该做的事。」她顿了顿，「他们会再来的，而且会来得更凶。」
「我知道。」赵羽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所以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慢慢走到他们面前。王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空气似乎凝固了。这个朝廷派来的钦差，对许多人来说，就是个麻烦，甚至是个威胁。
王瑾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大概是被飞溅的箭羽划伤的。他深吸一口气，向赵羽躬身行礼：「殿下指挥有方，属下佩服。」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羽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王大人这是…」
王瑾直起身，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殿下，我来龙牙镇之前，确实带着某些…偏见。但现在我明白了，朝中那些传言都是错的。」他环顾四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生命守护大燕的边境。而您，殿下，您绝非外界所传的那般无能废柴。」
城墙上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吹过旌旗的声音。
「真是大开眼界啊，王大人。」赵羽笑了笑，语气间带着一丝嘲讽，「看来你终于明白这边疆的苦了？」
王瑾面色涨红，却没有退缩：「殿下恕罪，我确实有眼无珠。」他咬了咬牙，「从现在开始，我愿为龙牙镇尽一份力！」
赵羽眼中的锐利渐渐收敛，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王大人有心，那就一起守城吧。」
李青凑到赵羽耳边低声道：「殿下，此人不可轻信啊！」
赵羽轻轻摇头：「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现在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还能往哪跑？」
这时，城外再次响起了号角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城外，只见北齐大军已经重整旗鼓，而这一次，他们推来了高大的攻城车和云梯。
「准备迎敌！」赵羽大喝一声，走到城垛前，「这一次，他们会更狠！」
就在北齐军蓄势待发之际，南边天际突然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一支骑兵正飞速驰来，扬起漫天尘土。
「是我们的人！」有士兵惊喜地喊道。
赵羽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
「不对，那不是增援，是…逃兵！」
随着那支骑兵的靠近，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大燕军队的旗帜，但士兵们狼狈不堪，像是遭遇了惨败，正仓皇撤退。
「怎麽回事？难道霖州也…」赵羽倏地握紧了剑柄。
北齐大军中，呼延豹看到这一幕，仰头大笑：「哈哈哈！燕人，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的援军已经被我北齐大军击溃！现在，龙牙镇孤立无援，你们还有什麽可依仗的？」
城墙上的将士们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赵羽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支溃逃的队伍：「不对劲…」
那支溃兵很快便接近了城下，为首的将领仰头大喊：「龙牙镇的兄弟们！快开城门！北齐大军已经攻破了霖州，我们是最后的幸存者！」
城墙上的士兵们蠢蠢欲动，有人已经准备去打开城门。
「站住！」赵羽厉声喝道，「所有人原地不动！」
那溃兵将领急了：「殿下！北齐大军就在后面追击，再不开门，我们就全完了！」
赵羽冷冷地注视着那人：「霖州守将是谁？」
「是…是刘统领啊！」
「放屁！」赵羽冷笑一声，「霖州守将分明是岳振山！你们是北齐的奸细！」
那将领脸色骤变，随即露出狰狞的表情：「不愧是七皇子，果然狡猾！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那支「溃兵」突然抽出武器，扔掉了大燕的旗帜，露出了北齐的服饰。与此同时，城外北齐大军也发起了猛攻！
赵羽早有准备，大喝一声：「埋伏，准备！放箭！」
城墙两侧突然涌出一批早已埋伏好的弓弩手，对着城下那群冒充溃兵的北齐士兵就是一轮齐射！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支伪装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