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麽?」赵羽头也不回。
「通敌叛国。」陈武咬牙说出了这四个字。
「你觉得呢?」赵羽反问。
陈武看了看城外密密麻麻的北齐军,又看了看城墙上正在拼命抵抗的士兵,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殿下,对不起。」他沉声说道。
「道歉就免了。」赵羽淡淡地说,「把你的人分配到各个城段,准备战斗。」
「是!」
京营的三百精锐确实是精锐,他们一加入,守城的压力立刻减轻了不少。
「床弩!瞄准那架投石车!」武飞雪的声音响起。
「咻!」
一支巨大的弩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中了最近的一架投石车。
「轰!」
投石车轰然倒塌,操作的北齐兵被砸了个正着。
「好!」城墙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但北齐人很快就调整了策略,他们开始用盾牌保护投石车,同时派出更多的弓箭手压制城墙。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雨覆盖了整座城墙,守城的士兵们不得不躲在垛墙后面。
「火油弹准备!」赵羽大喊。
「殿下,火油弹不多了!」李青回报。
「那就省着点用。」赵羽皱眉,「等他们靠近再扔。」
北齐军开始推进,云梯丶盾车丶撞车齐头并进。
「他们这次是要拼命了。」武飞雪说。
「那咱们也拼命。」赵羽拔出长剑,「所有人,准备近战!」
王瑾握着剑,手心全是汗。他想起刚才的战斗,想起那些血淋淋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
「王大人,」赵羽忽然转过头,「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王瑾愣了一下,「殿下,我…」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赵羽打断了他,「等打完了再说。」
第一架云梯搭在了城墙上,北齐兵嗷嗷叫着往上爬。
「砸!」
滚木礌石雨点般落下,但北齐兵用盾牌护住头顶,硬生生顶着继续往上爬。
「床弩!」
巨大的弩箭射穿了好几个北齐兵,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火油弹!」
燃烧的陶罐砸进人群,火海再次腾起。
但这次北齐兵有了准备,他们用湿布裹住身体,强行冲过了火海。
「来了!」
第一个北齐兵翻上了城墙,挥舞着弯刀向最近的守军砍去。
赵羽身影一闪,长剑直刺。
「噗!」
那个北齐兵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尖,然后缓缓倒下。
更多的北齐兵涌上城墙,城头再次变成了血肉搏杀的修罗场。
陈武带着京营精锐奋力厮杀,他们的战斗力确实不俗,很快就稳住了一段城墙。
武飞雪的长枪如龙,连续挑死了好几个北齐兵。
但北齐人实在太多了,他们用人海战术,硬生生在几个地方撕开了口子。
「西段告急!」
「北段有人突破了!」
「东段顶不住了!」
各种呼救声此起彼伏。
赵羽脸色凝重,他快速扫视着整个战场。
「陈副将军,带人去西段!」
「武姑娘,北段交给你!」
「李青,东段!」
「是!」
三人各自带着人马冲向告急的城段。
王瑾跟在赵羽身后,心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北齐小头目绕到了赵羽身后,弯刀直劈而下。
「殿下小心!」王瑾大喊。
赵羽反手一剑,正中对方心脏。
「噗嗤!」
那个北齐小头目瞪圆了眼睛,手中的弯刀无力地落在地上。
「谢了。」赵羽对王瑾点点头。
王瑾心里一暖,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撤!撤!」
北齐军再次后撤,城墙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伤亡如何?」赵羽问。
「死了三十多个,伤了五十多个。」李青脸色苍白。
「北齐人呢?」
「至少五百。」
「还是赚了。」赵羽点点头,但脸色并不轻松。
「殿下,」陈武走过来,「咱们的人手不够了。」
「我知道。」赵羽看着城下的北齐军营,「他们还会再来。」
「那怎麽办?」
「想办法。」赵羽转身往城楼走去,「王大人,跟我来。」
王瑾跟着赵羽来到城楼上,心里忐忑不安。
「王大人,」赵羽坐下,「你有话要说?」
王瑾咬了咬牙,「殿下,我…我对不起您。」
「哦?」赵羽挑了挑眉毛,「怎麽个对不起法?」
「我…我把您的一些情况报告给了京城。」王瑾红着脸说。
「什麽情况?」
「您调动军队,囤积粮草军械的事。」
「然后呢?」
「然后京城的人说您通敌叛国,派陈副将军来抓您。」
「原来如此。」赵羽点点头,「那你现在怎麽想?」
王瑾跪了下来,「殿下,我错了。我被人利用了。」
「起来吧。」赵羽摆摆手,「你也不是故意的。」
王瑾愣了一下,「殿下,您不怪我?」
「怪你干什麽?」赵羽笑了笑,「你只是在履行职责而已。」
「可是…」
「可是什麽?」赵羽站起来,「王大人,你觉得我像通敌叛国的人吗?」
王瑾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想起他在城墙上奋力杀敌的样子,想起他指挥若定的气度,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不像。」他诚恳地说,「殿下是真正的英雄。」
「英雄?」赵羽笑了,「我可不是什麽英雄。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园而已。」
「殿下…」
「行了,别多想了。」赵羽拍了拍王瑾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龙牙镇。」
「殿下,咱们真的能守住吗?」王瑾问。
「能。」赵羽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定能。」
王瑾看着赵羽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位七皇子,真的不简单。
不仅武艺高强,战术精湛,连人格魅力都如此强大。
难怪这些士兵愿意跟着他拼命。
难怪武飞雪这样的高手愿意听他指挥。
这样的人,怎麽可能是废柴?
这样的人,又怎麽可能通敌叛国?
王瑾忽然想起京城里那些权势滔天的人物,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也许,真正的阴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