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在藏书阁待了整整三天，终于将那本《太虚心法》的前两层彻底领悟。这门功法果然玄妙，修炼时体内真气运转如丝如缕，比之前修炼的基础功法精纯了不止一倍。
「师兄！」
门外传来周翰的声音，赵羽收功起身，推门而出。
周翰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戳着地面的蚂蚁。见赵羽出来，立刻跳了起来。
「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住下呢。」周翰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走走走，陪我去后山转转，憋死我了。」
赵羽看着周翰那副活泼模样，心情莫名好了些。在蜀山这些日子，除了周翰，其他师兄弟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轻蔑或同情。
「你不修炼？」赵羽问道。
「修炼个屁。」周翰摆摆手，「我这破灵根，修炼一天顶别人修炼一个时辰，还不如出去透透气呢。」
两人并肩走向后山，周翰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对了，你知道沈云申那家伙最近怎麽样吗？」周翰忽然问道。
赵羽脚步微顿：「不知道，怎麽了？」
「听说他最近修为大进，已经突破到炼气五层了。」周翰撇撇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修炼了三年才炼气三层，他才入门半年就五层了。」
赵羽没有接话。沈云申的天赋确实不错，但更重要的是，他有个好师父。赵羽想起测试那天沈云申看向自己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不过话说回来。」周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赵羽，「师兄，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什麽事？」
「你明明没有灵根，为什麽李长老会收你为徒？」周翰挠挠头，「按理说，就算李长老再怎麽不挑剔，也不会收个没有灵根的弟子吧？」
赵羽心中一紧，表面却保持平静：「可能是看我比较顺眼吧。」
「顺眼？」周翰瞪大眼睛，「师兄，你这理由也太敷衍了。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麽秘密。」
「能有什麽秘密？」赵羽苦笑，「难道我还能是什麽隐世高人的弟子不成？」
周翰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赵羽：「要不，咱们去偷听一下？」
「偷听什麽？」
「李长老和掌门的谈话啊！」周翰兴奋地说道，「我刚才路过掌门的院子，听见李长老在里面。他们肯定在谈论什麽重要的事情，说不定就和你有关呢。」
赵羽犹豫了一下。他确实很好奇，为什麽李英奇会收自己为徒。按照蜀山的规矩，没有灵根的人根本不可能拜入门下，更别说拜势力最强的长老为师了。
「走吧。」赵羽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悄悄摸到掌门院落附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院子里传来两个人的声音，正是蜀山掌门和李英奇。
「英奇，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掌门的声音有些关切。
「已经恢复了三成功力。」李英奇的声音依然清冷，「多谢掌门这些年的照顾。」
「你我师兄弟，何必说这些客套话。」掌门叹了口气，「当年若不是你舍身挡下魔宗那一击，恐怕整个蜀山都要毁于一旦。」
赵羽和周翰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李英奇不是一直在蜀山吗？什麽时候和魔宗交过手？
「说起来，那门《神魂重塑术》真是玄妙。」掌门继续说道，「能够将重伤之人的神魂重新投胎，简直是逆天改命之法。」
周翰张大了嘴巴，赵羽也是心中震惊。神魂重塑术？投胎？
「若不是机缘巧合投入太守夫人腹中，恐怕我也无法重生。」李英奇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那些年作为蒹葭生活，倒也别有一番体验。」
赵羽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蒹葭？李英奇说她曾经是蒹葭？
那个在洞穴中和自己并肩作战，差点死在魔物手中的蒹葭，竟然是李英奇？
「还好那日在洞穴中，藉助远古大阵的力量，你的记忆才得以苏醒。」掌门说道，「否则蜀山就真的失去你这位天才了。」
赵羽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原来如此，原来那天在洞穴中，李英奇就是藉助那股神秘力量恢复了记忆。
「对外宣称你在外游历，也是为了防止魔宗和其他门派得知你身死的消息，趁机围攻蜀山。」掌门继续说道，「现在你既然恢复了，这个秘密就让它永远埋葬吧。」
「嗯。」李英奇应了一声，「那个叫赵羽的弟子，掌门觉得如何？」
赵羽心中一跳，没想到他们真的在谈论自己。
「天赋异禀，根骨极佳。」掌门的声音带着赞赏，「虽然表面看起来没有灵根，但实际上…」
「师兄，咱们走吧。」周翰忽然拉了拉赵羽的袖子，小声说道，「再待下去被发现就不好了。」
赵羽正想继续听下去，但周翰已经拉着他往回走。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回到住处，周翰才兴奋地开口。
「师兄，你听到了吗？李长老竟然曾经投胎转世！」周翰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还有那个什麽神魂重塑术，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赵羽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脑海中还在回想刚才听到的话。李英奇就是蒹葭，那个曾经和自己在洞穴中生死与共的少女，竟然是现在收自己为徒的师父。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不过最奇怪的是。」周翰忽然说道，「他们最后好像在谈论你，掌门说你天赋异禀，根骨极佳。可是你明明没有灵根啊？」
赵羽回过神来，看着周翰疑惑的表情，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明悟。
对了，为什麽那些平时捧高踩低的师兄弟会同意自己拜李英奇为师？按理说，以李英奇在蜀山的地位，想要拜她为师的人应该排成长队才对。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以为李英奇死了。
所以当自己提出要拜李英奇为师时，那些师兄弟才会露出那种「你爱拜死人就拜去吧」的表情。他们根本不知道李英奇已经恢复了记忆，还以为她真的在外游历，生死不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