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北齐军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退去。赵羽站在城头，看着远去的敌军，脸上没有丝毫得意。
「殿下，伤亡统计出来了。」武飞雪走到他身边，声音依旧冷静。
「说。」
「我军死十三人，伤四十二人。北齐军死伤超过三百。」
赵羽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王瑾身上。这位锦衣卫千户正呆呆地看着城下那些还在冒烟的尸体，脸色惨白如纸。
「王大人，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王瑾猛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个笑容：「殿下说笑了，下官……」
「别装了。」赵羽打断他，「你那副样子，连城墙上的新兵都不如。」
王瑾的脸更白了。他原本还想着怎麽在皇帝面前参赵羽一本，现在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七皇子。
「殿下，城中出事了！」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上城楼。
「什麽事？」
「周公子…周公子疯了！」
赵羽皱眉。周翰？那个纨絝子弟怎麽会在这里？
「带路。」
一行人匆匆下城，来到镇中一处院落。院门紧闭，里面传来阵阵惨叫声。
「殿下，周公子从昨夜开始就这样，一直在叫，说看见了什麽恐怖的东西。」守门的士兵汇报导。
赵羽推门而入，只见周翰蜷缩在房间角落，双手抱头，浑身颤抖。他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抓痕，眼中满是恐惧。
「不要…不要过来…血…好多血…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周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颤抖得厉害。
王瑾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后退一步：「这…这是怎麽回事？」
「中邪了。」赵羽蹲下身，仔细观察周翰的状态。这小子的精神明显受到了严重冲击，但不是普通的惊吓，更像是被什麽东西强行灌入了恐怖的记忆。
「殿下，要不要请蜀山的道长来看看？」武飞雪建议道。
赵羽沉思片刻，点头：「去请蜀山的人。」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蜀山弟子匆匆赶来。领头的是个中年道士，脸色严肃。
「贫道张来，见过七殿下。」
「张道长，这人的情况你看如何？」
张来走到周翰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脉门上，片刻后脸色大变：「这是…魂魄受损！而且伤得很重！」
「能治吗？」
「这…」张来犹豫了，「周公子的父亲是朝中重臣，若是出了什麽差池…」
「我问你能不能治！」赵羽的声音冷了下来。
张来被这气势震住，连忙点头：「能治，只是需要时间，而且…而且贫道需要用特殊的法门探查他的识海，看看到底遭遇了什麽。」
接下来几天，张来每日都来为周翰施法治疗，但效果甚微。周翰依旧时清醒时疯癫，清醒时就不停地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血…好多血…那些人都没了脸…没了脸…」
「他在咬人…在吃人…不是人…不是人…」
赵羽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皱眉。周翰说的这些，总让他想起什麽。
这天夜里，赵羽独自来到周翰的房间。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周翰正蜷缩在床角，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周翰。」
听到声音，周翰缓缓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赵…赵羽？」
「你还认得我？」
「我…我看见了…看见了很多东西…」周翰的声音很轻，带着深深的恐惧，「那些人…那些人都死得好惨…浑身都是牙印…都是抓痕…」
赵羽心中一动。牙印？抓痕？这不是普通的杀戮方式。
「你还看见了什麽？」
周翰忽然抓住赵羽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我看见了你！看见了你杀沈云起！」
赵羽瞳孔一缩。周翰怎麽会知道这件事？
「你…你在说什麽？」
「那天晚上，你杀了沈云起，我都看见了！」周翰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但是…但是后来我又看见了别的…那个人…那个人不是人…」
「什麽人？」
「望月…是望月…但他变了…变得好可怕…他在杀人…在吃人…」周翰忽然松开手，又开始颤抖，「他看见我了…他看见我了…他要杀我…」
赵羽的脸色彻底变了。望月？那个在丛林中救过他的妖族？
「你确定是望月？」
「是他…就是他…但他的眼睛变了…变成了红色…还有獠牙…长长的獠牙…」
赵羽深深地看了周翰一眼，忽然做出一个决定。
「你躺下，我来帮你。」
「你要做什麽？」
「进入你的记忆，看看你到底遭遇了什麽。」
赵羽伸手按在周翰的额头上，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灵力。这是他从系统那里学来的秘法，可以进入他人的识海，但风险极大。
一阵天旋地转后，赵羽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中。四周传来阵阵哭声和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里是周翰的记忆世界。
赵羽小心地向前走去，很快就看见了第一幕记忆画面。
那是龙牙镇的夜晚，周翰正躲在一处屋顶上，偷偷观察着什麽。赵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愣住了。
画面中，自己正手持长剑，一剑刺穿了沈云起的心脏。
原来周翰真的看见了那一幕！
但让赵羽疑惑的是，记忆中的周翰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很奇怪，一个纨絝子弟看见杀人，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画面转换，赵羽看见了更多的记忆片段。
周翰在京城时的生活，表面上确实是个纨絝，但私下里却经常做一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他会偷偷给穷人送粮食，会在深夜救助被恶霸欺负的百姓，甚至还学过武功。
这根本不是什麽二世祖，而是个心地善良丶只是伪装成纨絝的人！
更让赵羽震惊的是，周翰来龙牙镇，竟然是专门来接近自己的！
「为什麽？」赵羽在记忆中喃喃自语。
画面继续变化，终于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那是几天前的夜晚，周翰正在镇外游荡，忽然听见了惨叫声。他循声而去，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