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王瑾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城头上的厮杀声依旧震天响，但赵羽却忽然转过身，看向了城楼后方那道刚刚出现的身影。
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女子，正缓缓走上城楼。她的步伐很轻，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哪怕是在这种箭雨横飞的战场上，也没有丝毫慌乱。
「李英奇？」赵羽眯起眼睛。
这个名字他听过无数次，蜀山剑宗的天才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内门长老，修为深不可测。可他一直以为李英奇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哪想到竟然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张脸……
「你是蒹葭？」赵羽脱口而出。
李英奇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一丝异色，却被赵羽敏锐地捕捉到了。
眉眼确实很像，但气质完全不同。蒹葭温婉如水，而眼前这个李英奇，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七殿下，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李英奇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沈云起的事，需要尽快处理。」
城下的北齐军被火油弹打乱了阵型，正在重新集结。赵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更猛烈的攻势马上就要来了。
「沈云起怎麽了？」王瑾忍不住插嘴问道。
李英奇看了王瑾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赵羽：「昨夜藏书阁的事，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一些。」赵羽点头，「沈云起确实被人杀了，但你们蜀山的结论是……」
「修炼魔宗禁术，走火入魔而亡。」李英奇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检查过沈云起的尸体，他体内确实有魔气残留，而且这种魔气的性质，只有修炼《血煞真经》才会产生。」
「《血煞真经》？」赵羽皱眉，「那是什麽东西？」
「魔宗的顶级功法之一，修炼速度极快，但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魔气反噬。」李英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玉片，「这是从沈云起身上找到的，正是记录《血煞真经》的载体。」
王瑾接过玉片，只觉得入手冰凉，而且隐隐有种让人不适的阴森感。
「可是……」赵羽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麽简单。昨夜在藏书阁外，他明明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而且那个人的气息很熟悉。现在看到李英奇，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想说什麽？」李英奇问道。
「没什麽。」赵羽摇摇头，「既然蜀山已经有了结论，那就这样吧。」
他不打算现在就摊牌。李英奇的修为深不可测，而且现在还在龙牙镇的城头上，不是试探的好时机。
「轰！」
城下又传来一声巨响，北齐军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城。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密集冲锋，而是分散开来，用盾牌护住头顶，一点点向城墙逼近。
「武将军！弓弩手准备！」赵羽立刻投入到指挥中。
李英奇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指挥作战。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麽复杂的情绪在流转。
「你就是武飞雪？」王瑾趁着战斗的间隙，凑到那个青衣女子身边。
武飞雪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她正在调整床弩的角度，准备给城下的北齐军来一记狠的。
「武家的事，我听说过一些……」王瑾想要套近乎。
「闭嘴。」武飞雪冷冷地说道，「打仗的时候少废话。」
王瑾讪讪地闭上了嘴。
这一轮攻城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北齐军留下了数百具尸体，依旧没能攻上城墙。但龙牙镇这边的损失也不小，城头上到处都是血迹，不少士兵都挂了彩。
「他们退了。」李青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长出一口气。
「暂时的。」赵羽看着城下那些正在后撤的北齐军，「他们在等援军。」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又是一支北齐骑兵，人数看起来比刚才那支还要多。
「妈的，没完没了。」李青骂了一句。
「殿下。」李英奇忽然开口，「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赵羽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和蒹葭极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什麽代价？」
「让我在龙牙镇住一段时间。」李英奇说道，「我需要调查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
「关于魔宗的。」李英奇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沈云起的死，可能只是个开始。」
赵羽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李英奇走到城墙边缘，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那是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铁剑，剑身上甚至有些锈迹，但当她握住剑柄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什麽情况？」王瑾瞪大了眼睛。
只见李英奇轻轻一跃，竟然直接从城墙上飞了下去！她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城下的空地上。
城下的北齐军看到忽然出现的敌人，立刻调转马头，呼啸着冲了过来。
李英奇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那些骑兵冲到面前，才忽然出剑。
剑光如雪花飞舞，又如闪电划破夜空。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那些凶悍的北齐骑兵在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这……这是什麽修为？」王瑾结结巴巴地问道。
赵羽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城下的战斗。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麽李英奇能在蜀山剑宗占据如此高的地位了。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范围。
不到一刻钟，城下就安静了下来。数百名北齐精锐，竟然被李英奇一个人全部解决了。她收剑入鞘，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妈呀……」李青咽了口唾沫，「这还是人吗？」
李英奇重新回到城头，脸色平静得就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她对赵羽说道。
夜深人静，龙牙镇终于安静下来。
赵羽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拿着那块记录《血煞真经》的黑玉，反覆把玩着。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墙上投下摇摆的影子。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进来。」赵羽收起黑玉，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