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城墙上的抵抗也是真的。
那些床弩发出的不是演习用的钝箭，而是真正的破甲锥。火油弹爆炸时，那些惨叫声也不是装出来的。
血肉横飞，硝烟弥漫，这哪里是什麽演戏，分明就是真刀真枪的厮杀！
王瑾彻底懵了。
如果不是演戏，那昨晚那些黑衣人是怎麽回事？如果是演戏，为什麽要死这麽多人？
「王大人，看懂了吗？」赵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殿下，微臣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赵羽笑了笑，「因为这本来就不是给你看懂的戏。」
话音刚落，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那不是北齐军的号角，而是大周军队的集结号！
王瑾瞪大了眼睛，看到远处烟尘滚滚，一支大军正在快速接近。
那面旗帜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周」字！
「援军？！」王瑾不敢置信，「朝廷派援军了？」
「不是朝廷。」赵羽纠正道，「是我请来的客人。」
随着这支神秘军队的出现，战场上的形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北齐军被前后夹击，阵型大乱。更要命的是，那些昨晚出现的黑衣人忽然在北齐军阵中现身，开始从内部发动攻击。
原来那些人不是北齐的校尉，而是赵羽安插在北齐军中的内应！
「这…这怎麽可能？」王瑾结结巴巴地问，「殿下，您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想知道？」赵羽转头看着他，「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王瑾屏住呼吸。
「从一开始，北齐军就没打算真的攻下龙牙镇。」赵羽慢慢说道，「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想借这次进攻，把我逼上绝路，然后让我投靠他们。」
「什麽？」
「太子和北齐早就勾结上了。他们的计划是，让北齐军围而不攻，逼我就范。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投降，成为北齐在大周的内应。」赵羽冷笑，「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什麽事？」
「我从来没打算投降。」
王瑾听得云里雾里：「那殿下您…」
「我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我会投降，同时暗中联络了一些…朋友。」赵羽指了指那支神秘军队，「这些人，有些是我以前的部下，有些是对朝廷不满的将领，还有些是想要立功的边军。」
「他们为什麽愿意帮您？」
「因为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赵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个扳倒太子的机会。」
王瑾倒吸一口凉气。
「王大人，你知道太子为什麽这麽急着要除掉我吗？」赵羽继续说道，「因为他知道，父皇对他已经起了疑心。如果不能尽快除掉我这个威胁，他的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可是…可是您不是…」
「不是什麽？废物？」赵羽笑了，「王大人，你觉得一个真正的废物，能在龙牙镇这种地方活下去吗？」
王瑾无言以对。
确实，龙牙镇这种边疆要塞，没有真本事的人根本活不下去，更别说还要管理军务，应对北齐的侵扰。
「那些屯田兵，那些武器，还有武飞雪…」王瑾忽然明白了什麽，「这些都是您早就准备好的？」
「当然。」赵羽点头，「我来龙牙镇的第一天，就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了。」
战场上，北齐军已经彻底败了。
那个耀武扬威的将领被人一刀砍下马来，剩下的士兵四散奔逃。
「殿下，现在怎麽办？」武飞雪走了过来，脸上还沾着血迹。
「打扫战场，审讯俘虏。」赵羽淡淡道，「特别是那些和太子有联系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王瑾心头一颤，他知道赵羽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殿下，微臣…」
「王大人不用担心。」赵羽打断了他，「你现在是我的人，我自然会保护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
「回京城，把今天的事情如实禀报给父皇。」赵羽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记住，一定要如实禀报。包括太子和北齐勾结的事情。」
王瑾明白了。这是要他回去告状，彻底扳倒太子。
「可是…微臣人微言轻，皇上会相信吗？」
「会的。」赵羽很肯定，「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回去。」
他指了指那些俘虏：「这些北齐军官，还有从他们身上搜出的证据，都会和你一起回京城。有了这些铁证，太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洗不清了。」
王瑾终于明白了赵羽的整个计划。
这不是什麽守城战，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太子以为自己在算计赵羽，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赵羽算计了。
「殿下…」王瑾忽然问道，「您早就知道微臣的身份了吗？」
「当然。」赵羽毫不掩饰，「不然你以为我为什麽要留你到现在？」
「那您为什麽不直接杀了微臣？」
「杀了你？」赵羽摇头，「那我怎麽演这出戏？王大人，你可是这出戏里最重要的演员之一。」
王瑾苦笑。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赵羽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谓的收买，所谓的威胁，都不过是赵羽计划的一部分。
「不过王大人也不用太沮丧。」赵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你是被迫的，但这次立功，回京城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说不定真能当上户部侍郎呢。」
王瑾哭笑不得。
太子许诺给他的官职，现在要靠扳倒太子来获得，这算什麽事？
「殿下，微臣有一个问题。」
「说。」
「您…您到底是什麽人？」
赵羽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我啊？我就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仅此而已。」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些俘虏，留下王瑾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硝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天之后，大周的政治格局将会发生巨变。
而他，一个本来只想明哲保身的小官，却阴差阳错地成了这场巨变的推手之一。
命运这东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