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北齐军放弃了攻城塔,开始用云梯和绳索直接攀爬城墙。黑暗中,无数身影像蚂蚁一样往城墙上爬。
「所有人准备近战!」赵羽大喊,「弓箭手退后,长枪兵上前!」
城墙上的阵型迅速调整。长枪兵排成一排,枪尖向外,准备迎接即将爬上来的北齐兵。
第一个北齐兵出现在城墙边缘。他刚把头探出来,就被一杆长枪捅了个透心凉。
但是更多的北齐兵紧随而至。很快,城墙上就开始了惨烈的肉搏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王瑾第一次这麽近距离地看到人与人之间的厮杀,那种原始的野蛮和残酷,让他既恐惧又震撼。
一个北齐兵突然出现在王瑾身后,举刀就砍。王瑾下意识地用床弩挡了一下,刀刃砍在弩臂上,溅起一串火花。
「小心!」一个龙牙镇的士兵冲过来,一枪刺穿了那个北齐兵的胸膛。
「多谢!」王瑾喘着粗气说道。
「不客气,大人!」士兵咧嘴一笑,然后转身去对付其他敌人。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城墙上的尸体越堆越高,血水顺着石缝往下流。但是龙牙镇的守军依然在坚持,没有一个人后退。
「撤!快撤!」城下忽然传来北齐军的撤退号角声。
那些还在城墙上厮杀的北齐兵听到号角声,立刻开始撤退。有的顺着绳索滑下去,有的直接跳下城墙,摔得不轻。
「胜了!我们又胜了!」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赵羽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上丶身上都溅满了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殿下,您没事吧?」武飞雪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死不了。」赵羽摆摆手,然后看向王瑾,「王大人,今晚表现不错。那几箭床弩射得很准。」
王瑾苦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
「这就是战场,」赵羽站起身来,「能把人变成野兽,也能把人变成英雄。」
他环视了一圈城墙上的士兵们:「兄弟们,今晚打得漂亮!但是别高兴得太早,北齐人肯定还会回来的。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天亮之前,他们可能还会来一次。」
「是!」士兵们应道,但声音明显比之前疲惫了许多。
王瑾注意到,城墙上的守军数量明显减少了。刚才的夜战,龙牙镇损失不小。
「殿下,」他忍不住问道,「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赵羽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这个回答让王瑾心里一沉。看来,赵羽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但谁也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麽。
天刚蒙蒙亮,探子就带回了坏消息。
「殿下,北齐人又来了!」探子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这次人更多,至少五千人!而且还有攻城车!」
赵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连续两次攻城都没能拿下龙牙镇,北齐人显然是真的急了,这次直接动用了重型攻城器械。
「攻城车?」武飞雪皱起眉头,「那可不好对付。」
王瑾也知道攻城车的厉害。那是一种用厚重木板和铁皮包裹的攻城器械,专门用来撞击城门。一旦城门被撞破,城内就再无险可守了。
「殿下,」一个老兵跑过来汇报,「弟兄们都很疲惫,箭矢也快用完了。」
赵羽点点头,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连续两次激战,龙牙镇的守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还有多少人能战?」他问道。
「不到三百人,」老兵如实回答,「其中还有不少带伤的。」
三百人对五千人,而且对方还有攻城车。这仗怎麽打?
王瑾看着赵羽,想看看这位七皇子还有什麽办法。但是赵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殿下,」武飞雪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要不要考虑……」
「不行。」赵羽摇摇头,「我说过,龙牙镇就是我的底线。退无可退。」
他转身面对城墙上的士兵们,声音依然坚定:「兄弟们,北齐人又来了。这次他们带了攻城车,想要一举拿下咱们龙牙镇。」
士兵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攻城车的威名,他们都听说过。
「我不瞒大家,」赵羽继续说道,「这次确实很危险。但是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大梁的土地,就是我们的家人。如果我们退了,北齐人就会长驱直入,烧杀抢掠。」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所以,今天我们必须守住!哪怕战死,也要守住!」
「守住!守住!」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在晨曦中回荡。
王瑾被这种气氛感染了,心中涌起一股热血。他忽然明白,为什麽这些士兵会为赵羽拼命。不是因为他是皇子,而是因为他真的把这些人当成了兄弟。
「王大人,」赵羽走到他身边,「今天可能真的要拼命了。你要是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王瑾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是朝廷的监军,职责就是监督军务。殿下不走,我也不走。」
「好!」赵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一起死战到底!」
城下的北齐军开始列阵。王瑾从城墙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敌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铺满了整个视野。而在军阵的后方,一台巨大的攻城车正在缓缓前进。
那攻城车有两层楼那麽高,前面装着一根巨大的撞木,整个车身都包裹着厚厚的铁皮。几十个北齐兵推着它,就像推着一座移动的堡垒。
「妈的,这玩意儿还真够大的。」赵羽骂了一句,然后转头对武飞雪说,「所有的床弩都瞄准攻城车,能射穿最好,射不穿也要阻止它靠近城门。」
「是!」
城墙上的床弩开始调整角度,全部瞄准了那台攻城车。
「放!」
十几支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大部分都射中了攻城车。但是那些弩箭撞在铁皮上,只是溅起一串火花,根本射不穿。
「再射!」
第二轮,第三轮……床弩不停地射击,但攻城车依然在缓缓前进。那厚重的铁皮防护,让它几乎刀枪不入。
「殿下,」武飞雪脸色凝重,「床弩对它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