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翰愣了一下：「殿下这是想打听什麽？」
「随便问问。」赵羽笑得人畜无害，「就是好奇，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会不会也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交往。」
周翰想了想，摇头：「这我还真不清楚。我就是个外人，他们内门那些事儿我哪知道啊。不过……」
「不过什麽？」
「不过我倒是听说，沈云起这人挺不合群的。」周翰压低声音，「平时也不怎麽跟同门来往，经常一个人跑到山外去，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赵羽眯了眯眼。
经常跑到山外去？
那就说明这家伙多半是在外面接触了什麽不该接触的人，学了些不该学的东西。
可这事儿查起来太麻烦，他现在也没那个闲工夫。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翰把食盒收拾好，笑着告辞了。
赵羽送走他，刚关上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心里一紧，打开门一看，就见一群穿着蜀山道袍的弟子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修士，一双眼睛像鹰一样盯着他。
「七皇子？」那修士冷冷开口，「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赵羽心里暗骂了一声。
来得真他娘的快。
蜀山正堂里气氛凝重得快滴出水来。
赵羽和周翰被绑在两根柱子上，旁边站着十几个蜀山弟子，一个个板着脸，跟要吃人似的。
大堂正中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道士，花白的胡子，一张脸铁青铁青的。
「沈长老，这是不是有点过了？」周翰挣扎了一下，「我们又没犯什麽事儿，您这是干嘛呀？」
那老道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跳了三跳：「没犯事儿？！我侄儿死在藏经阁外，你们两个外人当天晚上就在附近，还说没犯事儿？！」
赵羽心里咯噔一下。
藏经阁外？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是把沈云起拖进精神世界杀的，尸体应该还在精神世界里才对，怎麽会出现在藏经阁外？
除非……
有人把尸体搬出去了。
「沈长老。」赵羽抬起头，声音不卑不亢，「在下那天晚上确实路过藏经阁，但并没有见到令侄。若是长老不信，大可以让人搜查在下住处，看看有没有什麽证据。」
「证据？」沈长老冷笑一声，「我侄儿身上的伤，一看就是被精神力直接攻击致死的。整个蜀山，能用精神力攻击的人屈指可数，你一个外人，凭什麽会这种手段？」
赵羽心里一凛。
这老东西果然不简单，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可他不能认。
一旦认了，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在下不懂修炼之事。」赵羽摇头，「若是长老觉得在下有嫌疑，不妨让人搜身，看看在下身上有没有什麽修炼功法。」
沈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好一个七皇子，倒是挺能装的。」
他一挥手，两个蜀山弟子立刻上前，开始对赵羽和周翰进行搜身。
赵羽心里暗暗叫苦。
那本精神力古籍就在他怀里，要是被搜出来，他就真说不清了。
可就在蜀山弟子的手快要伸进他怀里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沈长老，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女子站在门口，正是武飞雪。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龙牙镇的士兵，一个个手按刀柄，虎视眈眈。
「武将军？」沈长老皱眉，「这是我蜀山内部的事，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管不着。」武飞雪走进来，声音冷得像冰，「但七皇子是大齐的皇子，也是龙牙镇的守将。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绑来，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说法？」沈长老冷笑，「我侄儿死在藏经阁外，他当天晚上就在那里，这还不够吗？」
「不够。」武飞雪摇头，「沈公子死在藏经阁外，可凶手未必就是七皇子。若是长老觉得七皇子有嫌疑，大可以把证据拿出来，而不是靠猜测就定罪。」
「你……」
沈长老被噎得脸色涨红，刚想反驳，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蜀山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附在沈长老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长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
「沈长老？」武飞雪挑眉，「怎麽，是不是查到什麽了？」
沈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把他们放了。」
那几个蜀山弟子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赵羽揉着被绳子勒红的手腕，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多谢武将军。」他朝武飞雪拱了拱手。
武飞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赵羽和周翰跟着她走出正堂，刚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沈长老低沉的声音。
「七皇子，这事儿没完。」
赵羽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随时奉陪。」
---
回到住处，赵羽一屁股坐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殿下，您没事吧？」周翰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赵羽摇头，「倒是你，今天跟着我受牵连了。」
「嗨，这算什麽。」周翰摆摆手，「就是那个沈长老，也太不讲理了吧，上来就把咱们绑了，连问都不问一句。」
赵羽没接话。
他在想刚才那个蜀山弟子跟沈长老说了什麽，让沈长老突然改变了主意。
还有，那天晚上到底是谁把沈云起的尸体搬到藏经阁外的？
如果真的有人在暗中观察，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想不明白。
「殿下。」周翰突然开口，「您说，会不会是沈云起得罪了什麽人，那人杀了他，然后故意把尸体扔在藏经阁外，想嫁祸给您？」
赵羽愣了一下，看向周翰。
这小子脑子倒是挺好使的。
「有可能。」他点点头，「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还是先想办法把这件事查清楚吧。」
「怎麽查？」周翰挠挠头，「咱们又不是蜀山的人，人家不可能让咱们参与调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