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龙牙镇的街道,但又不太一样。街上空无一人,房屋的门窗全都紧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远处传来脚步声。
赵羽转头,看到周翰正跌跌撞撞地跑着,脸上全是惊恐。他身后,有什麽东西在追他。
那是……
赵羽瞳孔一缩。
追着周翰的,是几个浑身是血的人。不,那不能算是人了。他们的眼睛全是血红色,嘴角流着涎水,指甲变得又长又尖,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追着周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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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翰跑进一条巷子,那些「东西」紧追不舍。
赵羽跟了上去。
巷子尽头,周翰被逼到了死角。那些怪物围了上来,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周翰瘫在地上,裤子都吓湿了,嘴里不停地求饶。
「别……别过来……我什麽都说……什麽都说……」
就在那些怪物要扑上来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挡在了周翰面前。
赵羽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望月。
但这个望月和他认识的那个不太一样。她的眼神冷得吓人,没有半点温度,手里拿着一把短刃,刃上还在滴血。
她看着那些怪物,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还不够。」她轻声说,「远远不够。」
话音落下,她猛地转身,一刀捅进了周翰的肩膀。
周翰发出一声惨叫。
望月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周翰能听见:「记住你看到的一切。然后,活着回去告诉他。」
「告诉……告诉谁……」周翰已经快要崩溃了。
「你知道的。」望月松开手,站起身,「告诉他,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些怪物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接到了什麽命令,转身消失在黑暗里。望月也跟着离开,只留下周翰一个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画面突然一转。
赵羽发现自己站在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镇外的树林?
他看到周翰躲在一棵树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什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赵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那是他杀沈云起的那个晚上。
月光下,他一刀捅进沈云起的胸口,血喷了一地。沈云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说不出来。
赵羽看着记忆里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杀沈云起的时候很小心,确认过周围没人。但没想到,周翰竟然看到了。
而且看周翰当时的反应,他不是碰巧路过,而是故意跟踪。
赵羽突然明白了什麽。
周翰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他接近自己,绝对不是单纯的纨絝子弟想找乐子,而是有目的的。
但他背后是谁?是京城那些想对付自己的人?还是……
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赵羽看到了更早的记忆。
周翰站在一间豪华的书房里,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穿着官服,正是周翰的父亲,户部侍郎周大人。
「记住,这次去龙牙镇,只有一个目的。」周大人的声音很冷,「盯住七皇子,看他到底在干什麽。」
「父亲,他一个废物皇子,有什麽好盯的?」周翰满不在乎地说。
「废物?」周大人冷笑,「你以为陛下真的会把一个废物扔到边关去?七皇子能活到现在,本身就说明他不简单。」
「那父亲的意思是……」
「别的不用管,只要盯紧他,有任何异常立刻传信回来。」周大人顿了顿,「记住,这是太子殿下亲自交代的。」
太子。
赵羽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周翰背后是太子赵煦。那个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心狠手辣的兄长,从来没有放松过对他的监视。
但这还不是最让赵羽在意的。
让他真正在意的,是望月。
望月为什麽会变成那样?她为什麽要对周翰下手?还有她说的那句话——「告诉他,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个「他」,指的是自己?
赵羽正想继续深入,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
「不好!」蜀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出来!他的识海要崩溃了!」
赵羽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翰还坐在对面,但状态更差了,七窍开始渗血,整个人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快!按住他!」蜀山急忙上前,手里的银针飞快地在周翰身上扎着。
赵羽缓了口气,看着周翰,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太子的人。
望月的异常。
还有那些被控制的怪物。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殿下。」王瑾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赵羽摇摇头,站起身:「他能活?」
「能,但得休养一段时间。」蜀山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他这辈子估计都好不了了,受的刺激太大,就算醒过来,也是个傻子。」
赵羽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把他关起来,派人看好。」
「殿下?」王瑾愣了。
「他父亲是户部侍郎,要是他真出了事,朝廷那边不好交代。」赵羽随口编了个理由,「先留着,等仗打完再说。」
王瑾点点头,没多想。
但赵羽心里清楚,他留下周翰,不是为了交代,而是因为周翰还有用。
太子既然派了他来,就不会只派这一个人。龙牙镇里,肯定还有其他眼线。
而望月那边……
赵羽想起她在周翰记忆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那不是他认识的望月。
或者说,那个望月,根本不是真正的望月。
「殿下。」武飞雪突然出现在门口,「北齐军又动了。」
赵羽收回思绪,眼神恢复了冷静:「走,上城墙。」
城墙上,北齐军的第二波攻势比第一波更猛。
他们这次学聪明了,不再硬冲,而是用盾车掩护,一点点推进。城墙上的弓箭射在盾车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却没什麽效果。
「火油弹!」赵羽下令。
「殿下,火油弹不多了!」一个老兵喊道。
「我知道。」赵羽的声音很平静,「就用剩下的那些,给我砸他们的盾车!」
几个陶罐被点燃,呼啸着砸向城下。
轰!
火光冲天,两辆盾车被炸得四分五裂,躲在后面的北齐兵惨叫着被火焰吞没。但很快,更多的盾车推了上来,填补了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