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心中一暖。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捧着水杯丶有些冰凉的手。
「别怕。」赵羽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望月的手微微一颤，一股暖流从赵羽的掌心传来，瞬间流遍了她的全身，驱散了她心中的寒意和不安。她抬起头，看着赵羽那双深邃而沉稳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仿佛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再大的困难，也都能克服。
「我不是怕。」望月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了赵羽的手，认真地说道，「我是担心你。蜀山不是北齐军，也不是京城里那些只会钩心斗角的政客。他们是真正的修士，拥有通天彻地的能力。你为了帮我，已经卷入了这麽大的麻烦里，我不想你再因为我而去冒更大的风险。」
「傻瓜。」赵羽笑了笑，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帮你报仇那麽简单了。那个黑袍人炼制妖毒，和北齐人勾结，威胁的是整个龙牙镇，是整个大夏的边防。现在又牵扯出蜀山，这背后隐藏的阴谋，可能远超我们的想像。」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置身事外。」赵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用你同类的血，去制造战争，去残害无辜的生命。」
这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望月静静地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赵羽说的是真心话。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冷酷无情，但他的心底，却有着最坚定的原则和最滚烫的侠义。
「嗯，我陪你。」望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再无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陪你一起闯！」
赵羽笑了，他松开手，重新拿起那根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
「既然对手是蜀山，那我们之前的计划，就要全部推翻了。」赵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直接冲上蜀山去要人，或者找他们对质，那是找死。我们现在连对手是谁，目的是什麽都还不清楚。」
「那我们该怎麽做？」望月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他在地上画出的简易地图。
「我们不能直接攻击蜀山这座山，那太硬了，我们会撞得头破血流。」赵羽用木棍在代表蜀山的位置上重重一点，「我们要做的，是先把这座山，从内部给它挖空了！」
「挖空？」望月似懂非懂。
「对，挖空！」赵羽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既然我们知道，蜀山内部有人和邪修勾结，那就说明，蜀山已经不再是铁板一块。它内部，一定有不同的派系，有不同的利益诉求。而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绝对不可能是整个蜀山的意图，否则他们早就公开做了，没必要偷偷摸摸。」
「所以，我们的敌人，很可能只是蜀山内部的一小撮人。一个或者几个，身居高位，但已经堕落的掌权者！」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群人给揪出来！」
赵羽的声音斩钉截铁。
「可我们怎麽揪？」望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收集证据！」赵羽说道，「任何指控，都需要证据。尤其是对蜀untain山这样的正道魁首，没有铁一般的证据，我们就算把事情捅到天上去，最后也只会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是勾结妖族的邪魔外道，到时候，我们就会成为整个修仙界追杀的目标。」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策略要变。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主动去追寻那个黑袍人的踪迹了，那太容易打草惊蛇。」
赵羽的思路变得异常清晰。
「我们要转入暗处，变成一个真正的猎人。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追杀猎物，而是去观察猎物，记录它的一举一动，找到它的弱点，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它致命一击！」
他看向望月，下达了新的指令。
「望月，接下来，我要你动用你们妖族所有的关系网。不要去主动接触，不要去打探，只需要去听，去收集。」
「去收集所有关于蜀山弟子在各地活动的消息。那些弟子下山了，去了哪里，做了什麽。有没有人见过类似黑袍人的邪修？有没有地方发生过妖族失踪的事件？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起一个覆盖整个大夏，甚至包括北齐的情报网络。我要知道，那群躲在蜀山背后的人，他们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
望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狐族最擅长的，就是打探消息。我这就联系山里其他的同类，让它们把消息散播出去！」
「很好。」赵羽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东边，那是京城的方向。
「蜀山这边，我们转入暗中。但是，有些事情，也该让京城里那些人知道了。」赵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在蜀山这盘棋上，再加入几个新的棋手。
水，只有搅得越浑，才越好摸鱼。
夜色渐深，龙牙镇西边的群山之中，某个隐蔽的山洞内。
赵羽将一张刚刚绘制好的简易地图铺在地上，地图上，用木炭标注着几个关键的地点：龙牙镇丶北齐大营丶以及遥远的蜀山。
他的手指，在蜀山的位置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蜀山内部的蛀虫，暂时还动不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什麽都不能做。」赵羽抬起头，看向一旁正在为熊妖黑风处理伤口的望月，「猎人，需要耐心，更需要帮手。」
「帮手？」望月好奇地问道，「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除了黑风，还能找谁帮忙？」
「人，有时候并不是最好的帮手。」赵羽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些事情，让『鬼』去做，效果会更好。」
望月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赵羽在说什麽。
赵羽也没有过多解释，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东方天际那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京城那盘棋，下了这麽久，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他决定，立刻返回龙牙镇。
山林里的事情，虽然迫在眉睫，但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做。蜀山这块硬骨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啃下来的。相比之下，先剪除太子在龙牙镇布下的眼线，彻底掌控住这个边陲小镇，才是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