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赵羽的身影，出现在了李玄的身边。
他没有看李玄，只是平静的，对着那些还在城墙上负隅顽抗的北-齐斥候，下达了命令。
「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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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埋伏在两侧的龙牙镇老兵们，同时点燃了手中的「震天雷」，奋力扔了出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段城墙吞噬！
火光冲天！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北齐斥候，在震天雷那不讲道理的恐怖威力面前，被炸得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局势，在短短的几十个呼吸之间，瞬间逆转！
李玄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
熟悉的，是那些「震天雷」的恐怖威力。
陌生的，是赵羽那平静到可怕的面容，和那支令行禁止，战力惊人的玄甲军！
他忽然意识到，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赵羽，根本不是认怂。
他是在用一场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实战，来给自己，上最深刻的一课！
这一刻，李玄看着那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皇子，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傲慢和轻视，终于，被击得粉碎。
战斗结束得很快。
在玄甲军和「震天雷」的内外夹击下，那支突袭的北齐部队很快便被分割包围，最终全军覆没。
黎明时分，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龙牙镇的城头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士兵们正在默默地打扫着战场，将一具具尸体抬走。
李玄失魂落魄地站在城墙上，看着自己手下那些或死或伤的破魔营修士，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抽了无数个耳光。
这一夜，他带来的五百精锐，伤亡近百。
而赵羽麾下的龙牙镇守军和玄甲军，伤亡，不足十人。
这个数字，像一根最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了他高傲的内心。
赵羽缓步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
「李将军，喝口水吧。」
李玄没有接，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赵-羽，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到了他们会来偷袭？」
赵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和北齐军打了这麽多年交道，他们什麽时候会龇牙，什麽时候会咬人，总还是能摸到一点规律的。」
「那你为什麽不提醒我？」李玄的拳头死死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弟兄们去送死！」
他的质问中，带着愤怒，更带着一丝屈辱。
「提醒你，你会信吗？」赵羽反问了一句。
这一问，让李玄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他会信吗？
以他当时那种目空一切的态度，他只会觉得赵羽是在危言耸听，是在嫉妒他的指挥权。
赵羽转过身，眺望着远方北齐大营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将军，我知道你心高气傲，看不起我这个被发配的皇子，也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边军。」
「但这里是北境，不是京城。在这里，决定生死的，不是你的家世背景，不是你的修为境界，而是你能不能，让手下的弟兄们，活下来。」
「我让你指挥，不是为了看你的笑话，更不是为了让你的人去送死。」
赵羽的目光，重新落回李玄的脸上，变得锐利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用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式，明白一个道理。」
「纸上谈兵，终觉浅。有些东西，只有用血，才能真正记住。」
一番话，字字诛心。
李玄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羽说得没错，如果不是这一场惨痛的失败，他永远也不会真正认识到自己的愚蠢和自大。
「可是……那些死去的弟兄……」李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他们的抚恤，我会以最高规格的三倍，上报朝廷。」赵羽打断了他，「我会亲自为他们请功，追封烈士。这份责任，我来扛。」
「你……」李玄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羽。
他没想到，赵羽竟然会主动将战败的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为什麽？」
「因为，你是奉皇命而来的援军。援军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事，我这个主将，责无旁贷。」赵羽的回答，滴水不漏，「而且，我需要一支真正能打仗，能听从指挥的援军，而不是一群来北境镀金的京城大少爷。」
「这一夜百人的伤亡，换来剩下四百人的警醒和磨砺，换来你李大将军的清醒，这笔买卖，在我看来，很值。」
他的话，冰冷而又现实，却让李玄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人……好可怕的心机！好冷酷的手段！
他竟然拿自己手下将士的性命，来当磨刀石，来磨砺自己和自己的军队！
可偏偏，他又是那麽的坦诚，那麽的……有担当。
李玄看着赵羽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皇子。
许久，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对着赵羽，深深地，弯下了腰。
「末将……知错了。」
「请殿下，重新接管龙牙镇防务。从今往后，破魔营五百将士，唯殿下之命是从！」
这一拜，是他放下了一身傲骨。
这一拜，是他发自内心的，臣服。
赵羽看着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没有立刻去扶，而是等他拜完了，才缓缓开口。
「李将军言重了。我们都是为大夏效力，何来上下之分。」
他的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
「不过，抵御北齐，只是明面上的事。我们这次，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危险的任务。」
李玄抬起头，神色一凛：「殿下是指……『蚀灵妖毒』？」
「没错。」赵羽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地图，和一小瓶黑色的粉末。
这是他之前从炼毒组织据点，缴获的东西。
「北齐偷袭，只是癣疥之疾。这个，才是心腹大患。」
赵羽将那瓶粉末递给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