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学的图书馆,是一栋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建筑,青砖灰瓦,充满了古朴厚重的气息。档案室,则位于这栋建筑的地下二层,这里阴暗丶安静,终年不见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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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独特的霉味。
这地方,完美地符合了我现在的心境和身份。
我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已经泛黄发脆的旧档案和古籍。把它们分门别类,重新编号,录入电脑。
这是一份枯燥到了极点的工作,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待上三天就会发疯。
但对我来说,这里却是天堂。
我每天拖着我这副破败的身体,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小推车,穿梭在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之间。我的同事,只有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整天打瞌睡的老刘头。
他对我这个新来的「病秧子」没什麽兴趣,除了第一天教了我一些基本的工作流程外,就再也没跟我多说过一句话。
这正合我意。
我成了这个档案室里,一个彻头彻尾的「怪人」。
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不跟人说话,也不跟人交流。大部分时间,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埋首于故纸堆中。
在别人眼里,我或许就是一个靠关系进来混日子,随时都可能咽气的废物。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正在做什麽。
我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疯狂地吞噬着这里的知识。
我的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但我的大脑,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着。我利用管理员的职务之便,接触到了大量不对外开放的珍贵古籍。
《山海异闻录》丶《九州风物考》丶《皇家秘史》丶《京城堪舆图志》……
这些在外面千金难求的古籍,在这里,却可以任由我翻阅。
我废寝忘食地阅读着,试图从这些浩如烟海的文字里,找到任何与「龙脉」丶「古邪」相关的蛛丝马迹。
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些让我心惊肉跳的东西。
在一本叫做《前朝异闻录》的野史笔记里,我看到了一段不起眼的记载。
上面说,前朝末年,天灾人祸不断,京城地底有恶龙翻身,致使龙脉动荡,国运衰败。当时的皇帝,遍请天下奇人异士,在京城龙脉的几个重要节点上,修建了祭祀用的别院,用以镇压龙气。
而其中一个最关键的镇压节点,被称为「玄武之眼」。
我立刻找来了百年前的京城地图,经过反覆的比对和测算,我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京城大学现在的校址,在百年前,竟然就是那座用来镇压龙脉的皇家祭祀别院——「玄武之眼」的所在地!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为什麽偏偏是这里?这所大学的建立,和当年的「镇龙」之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感觉自己像是触摸到了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这个秘密,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京城的安危。
除了这个惊人的发现,我还从一些关于炼丹和修行的古籍中,找到了一些关于经脉修复的记载。
虽然大部分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但其中提到了一种理论,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书上说,人之经脉,如同大地之河道。河道淤塞,可以疏通。河道崩毁,亦可重建。关键在于,需要找到「无根之水」和「息壤之土」,效仿上古大神,重塑河山。
「无根之水」和「息壤之土」是什麽,书上没有明说,只说是天地间的两种至宝,可遇而不可求。
虽然线索渺茫,但这毕竟是我成为废人之后,第一次看到的,关于「恢复」的希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一试!
日子就在这种白天疯狂吸收知识,晚上独自承受剧痛的循环中,一天天地过去。
王瑾在校医院的工作很顺利,她凭藉着精湛的医术和温柔耐心的性格,很快就赢得了师生们的喜爱。她会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地拿一些昂贵的药材出来,为我调理身体。
虽然不能根治我的伤势,但至少能让我每天的疼痛,减轻一些。
铁山在后勤处,也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力大无穷,干活从不偷懒,任何水电暖的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都能轻松解决。但他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交谈,大家都觉得他是个性格孤僻的怪人。
我们三个人,在校园里,就像是三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我们从不公开接触,甚至在路上遇到了,也会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只有在深夜,当所有人都离开,整栋图书馆都陷入死寂之后,王瑾和铁山,才会悄悄地来到地下二层的档案室。
这里,就成了我们三个人唯一的,可以短暂相聚的秘密基地。
王瑾会带来她亲手做的饭菜,铁山会汇报他白天在学校各个角落里的见闻。而我,则会把我最新的发现和推测,告诉他们。
那盏昏黄的台灯下,我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那一刻,我们不像是被全世界追捕的逃犯,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为了生活而努力奋斗的家庭。
这种隐秘而温暖的时光,成了支撑我们在这片压抑和危险中,继续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然而,我们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在看不见的暗处,危机,从未远离。
我总有一种预感,我们脚下的这片看似宁静的象牙塔,也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麽简单。
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似乎已经悄然渗透了进来。
我的预感,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那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推着小车去三楼的古籍阅览室,回收需要归档的书籍。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学生,埋头苦读。
我低着头,默默地把桌上的书一本本收好。当我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时,一个坐在那里的男生,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乾净的白衬衫,斯斯文文的。但他此刻的状态,却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