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保卫科，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就扑面而来。
屋里摆着两张办公桌，和一个铁皮大枪柜。
枪柜打开着，里面摆着十多支老式步枪和几十把手枪。
在柜子旁还放着几箱弹药。
李来福一愣。
「这麽粗犷吗？连锁多不锁，也不怕有人偷......」
这时，一个穿着老式军装丶满脸胡茬的汉子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
李来福探头一看，原来这个人正在擦枪呐！
所以他们进来时才没看到他。
看到刘家栋进来，立刻把手枪随手放在桌上。
「刘队长，你来是？」
「老周，你给这俩小子办一下手续。」
刘家栋指了指李来福和钱小强。
「他俩明天要跟我去坝上，按规矩来......」
老周点了点头。
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递给李来福和钱小强。
「把这个填了，姓名丶年龄丶所属车队，目的地，还有家庭住址，都写清楚。」
李来福接过表格一看，上面写着「武器申领登记表」。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是要配枪啊！
他之前只知道警察丶军人能配枪，没想到现在的卡车司机也能配枪。
「师父，咱们开车还得带枪？」
刘家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点了根烟。
「咱们拉的都是生活物资，路上难免会遇到不开眼的。
再说草原上还有狼，带着枪也是为了防身，也是为了保护物资。
这年代，跑长途的司机，不光要会开车丶会修车，还得肩负着武装押运的职责。
所以怎麽使用枪也是你们必备的技能，懂了吗？」
李来福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钱小强和刘桂芬神神秘秘的，原来是这麽回事。
可空间里早就有了一把手枪，还是陈所长给他办的持枪证。
对他来说，配枪不过是多了一把武器而已，实在没什麽好惊喜的。
.....
很快，两人就填完了表格。
老周核对了一下，又拿出两把驳壳枪递给他们。
「这两把枪都保养好了，每把枪配三十发子弹......子弹装好，别弄丢了。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轻易开枪，明白吗？」
「明白！」
钱小强一脸激动地接过枪套，赶紧背在身上。
刘桂芬也领了一把枪，显然这次她也要跟车。
只不过不跟他们一辆车罢了。
两人下意识地看了看李来福，想看看他是不是也跟钱小强一样激动。
没想到李来福接过手枪，只是随意检查了一遍。
脸上却一点波澜都没有，跟平时拿扳手似的。
钱小强看傻了，拉了拉李来福的胳膊。
「师弟，你咋一点不激动啊？这可是真枪！能打死人的！难道你以前也摸过枪？」
李来福心里暗笑。
「何止摸过，还开过呢！」
但他不能说啊！
「有什麽好激动的？
师父不是说了吗！
这是用来防身的，不是用来玩的。
咱们是去干活的，又不是去打猎，平常心知道不.......」
......
刘桂芬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李来福一眼。
她第一次配枪的时候，也没比钱小强好到哪去。
没想到李来福这麽镇定。
老周也忍不住夸了一句。
「这小子不错，沉得住气，是个干司机的好料子.......」
刘家栋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手续办好了，走，带你们去靶场，练练枪法，别到时候连枪都不会开......」
......
靶场就在保卫科后面，是一块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
在二十米丶五十米丶一百米，分别插着几个靶子。
他们刚到靶场，就看到孙磊和三四个学徒工也走了过来。
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把手枪，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很是得意。
孙磊看到李来福他们，立刻停下脚步。
「哟，这不是刘队长的『高徒』吗？
怎麽着，也过来学打枪啊？
别到时候枪一响，再吓得尿裤子，伤了手腕，那可就丢人了。」
他身边的一个瘦高个勾了勾嘴角，一脸鄙夷的说道。
「就是，打枪可不是光有胆子就行，还得有技巧。
我们哥几个从小就跟着家里人玩枪，现在有时候还压不住枪呐！
你们行吗？」
......
钱小强一听就火了。
「孙磊，你别太过分了！不就是会打两枪吗？有啥好嘚瑟的！」
「怎麽着？想打架啊？」
孙磊也往前凑了一步。
「住手！」
这时保卫科的老周突然走廊过来。
「吵什麽吵？靶场是让你们练枪的，不是让你们打架的的地方！
有本事别耍嘴皮子，真刀真枪地比一场......」
孙磊得意地看了一眼李来福。
「行啊！比就比！
咱们赌一块钱怎麽样？谁输了谁掏一块钱，给赢的人买烟抽！」
一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学徒工大半天的工资了。
钱小强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枪法不怎麽样，平时也就打个五六环。
跟孙磊他们比，恐怕没什麽把握。
......
李来福拍了拍钱小强的肩膀，然后看向孙磊。
「一块钱太少了，没意思。
要比就比大点，咱们一人赌一块钱，你们这边四个人，我们这边三个人，一共七块钱，谁赢了谁拿，怎麽样？」
孙磊愣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李来福敢跟他们赌。
几人对视一眼。
都觉得李来福是在虚张声势，于是立刻答应了下来。
「行！就按你说的来！输了可别耍赖！」
......
老周当裁判，指着二十米外的靶子宣布了一下规则。
「每人五发子弹，看单人总环数定输赢。都明白了吗？」
孙磊第一个站出来，摆出一个很专业的姿势。
他侧身站立，那手枪设置到连发后，慢慢抬起了右臂。
然后眯着眼睛，屏住呼吸，慢慢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过后，报靶员喊出环数：「八环丶九环丶十环丶九环丶八环，总环数四十四环！」
孙磊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冲李来福挑了挑眉。
「怎麽样？四十四环！你们能行吗？」
他身边的几个学徒工也陆续开枪，成绩都在四十环以上，最差的也有四十一环。
轮到钱小强的时候，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五发子弹打完，只得了三十四环
他尴尬的脸都红了。
刘桂芬深吸一口气，立刻举枪瞄准。
姿势很标准，一看平时就练过。
她稳稳地打出五发子弹，报靶员喊道。
「八环丶八环丶九环丶九环丶七环，总环数四十一环！」
孙磊一愣，随后鼓了鼓掌。
「四十一环？一个女的能打这些环，也算不错了！
李来福，你不会还不如一个娘们吧？」
.......
李来福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举起枪。
他精神力早就达到了十点，耳聪目明，视力比普通人不知道好上多少。
二十米外的靶心在他眼里跟拳头一样大。
而且他刚学了八极拳，全身肌肉控制得极好，手稳得跟磐石似的，一点都不抖。
他没有像孙磊那样摆姿势，只是随意地举起枪，对准靶心。
「砰！」
第一声枪响，报靶员立刻喊道。
「十环！」
孙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砰！」
第二枪，还是十环！
孙磊的脸色变了。
「砰！砰！砰！」
剩下三枪，李来福几乎是一秒扣动一次扳机。
报靶员跑过去看了一眼，大声喊道：「十环！十环！十环！总环数五十环！满环！」
全场瞬间安静了。
孙磊和他的同夥也都傻眼了。
当兵的也不一定枪枪命中十环吧？
钱小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
「好啊！师弟太牛了！满环！孙磊，你们输了！」
孙磊脸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你肯定是蒙的！怎麽可能打满环！」
李来福放下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不是蒙的，你可以自己去看看靶子。
要是不服气，咱们再比一次，这次赌十块钱，怎麽样？」
孙磊看着李来福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靶场上那个被打穿了中心的靶子。
沉默了半天也没敢应战。
他身边的几个学徒工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好小子，枪法不错啊！
比我们保卫科的人打得都准！」
老周走过来，拍了拍李来福的肩膀。
随后他又看向孙磊。
「愿赌服输，把钱拿出来吧。」
孙磊没办法，只好从兜里掏出四块钱，他的同夥也各自掏出一块钱，凑够七块钱，不情不愿地递给李来福。
李来福接过钱，抽出一块钱递给钱小强。
「师兄，拿去买几包烟路上抽。」
随后又抽出一块钱递给刘桂芬。
「师姐，这是你的......」
剩下的五块钱他揣进自己兜里，笑着对孙磊说道。
「谢谢了孙磊，这下能买两条不错的烟孝敬给师父了。」
孙磊狠狠瞪了李来福一眼，话也没说，就带着几个学徒工灰溜溜地走了。
钱小强拿着钱，一脸佩服的看着李来福。
「师弟，你太牛了！刚才你开枪的时候，简直帅呆了！
你以前到底练过没有？怎麽这麽厉害？」
刘桂芬也好奇地看着李来福，眼神里也满是佩服。
李来福摆了摆手。
「没啥，就是运气好。
行了，咱们也练得差不多了，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还要出车呢。」
刘家栋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没给我丢脸！明天早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