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机器批量生产的手工品再精致,也比不上那些大师亲手打造的作品。
明明两者外观相同,但人们就是觉得大师作品的有「灵魂」。
罗夏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虽然能靠金手指一键掌握魔法,但每次构筑魔法,他总觉得没那麽踏实。
更别说还有不少小说中,主角们的金手指不是未来的自己送的,就是某个上位存在设置的后门。
虽然有点阴谋论的味道,但罗夏不太想那麽依赖它了。
他想试试,靠自己的努力,能不能学会一个魔法。
「那......那好吧。」艾米利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把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展开一页,递过来。
罗夏接过低头一看,上面画着一个魔法结构,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密的电路图。
还没细看,一阵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
他转头,发现艾米利娅很自然地坐到自己的身边了。
她指着页面,开始解释每个线条的作用,语气很认真,完全不像平时的跳脱模样。
「这条线是稳定魔力的,」她的指尖点在纸上,「这条弯曲的是增强光照亮度的......还有那条线...」
罗夏抛开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跟着她的引导,一条条记下那些线条和对应的作用。
「您都记住了吗?罗夏先生?」
她讲得很慢,每讲完一根线就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等确认他点头了,才继续往下讲。
等艾米西娅不厌其烦地讲了好几遍之后,他终于记住了。
自从体内有了魔力,正式成为法师之后,罗夏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提高了不少。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像现在这样基本能做到过目不忘,还有一点就是...喝醉酒后第二天起来,也没那麽难受了。
要是换几个月前的自己,别说记住每条线的作用,光是那些线条本身就能让他头晕。
他尝试在脑子里构筑术式,闭眼感受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点感觉了。
「这条线的魔力路径该怎麽循环来着?」他睁开眼,指着小册子问。
艾米利娅凑过来,几乎要贴到他肩膀上了。
她指着纸上某处,耐心地解释:「从这里开始,魔力先走这条路径,绕一圈之后...」
她不厌其烦地解释着,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发现罗夏没在听,而是在看她。
「怎麽了?我的脸上是不是真的有什麽东西?」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罗夏收回目光:「没什麽,你继续。」
「真的吗?」她狐疑地看了罗夏一眼,也没多想,继续往下讲。
但罗夏忽然有点听不进去了。
他想起法师测评那些日子,当初她向自己请教的时候,自己的态度可没这麽耐心。
那时候他觉得这姑娘怎麽这麽烦,还没自己训练几遍就来问东问西的。
可现在她教自己。
从头到尾没一句抱怨,都是有问必答,讲得那麽认真,那麽耐心,像对待什麽很重要的事一样。
跟她相比,罗夏忽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罗夏先生?罗夏先生?」
艾米西娅在他眼前摆摆手。
「啊,抱歉,我走神了。」他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那我再讲一遍吧。」
她没半点不耐烦,真的又从第一条线开始讲起。
讲完后。
「好了,罗夏先生,来试试吧。」
艾米利娅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罗夏点点头。
闭上眼,构筑术式,吟唱咒语。
磕磕绊绊七八秒后。
一阵刺眼的白光突然从他掌心炸开。
「啊!」
两人同时捂住眼睛。
完了,光照强度没控制好,变成闪光弹了。
「你没事吧?」罗夏眯着眼问。
艾米利娅捂着眼睛,眼角有点泛红,却还是笑着说:
「没事没事……您很棒了,罗夏先生,居然能放出来了!」
别说了。
越说我越愧疚。
接下来又试了好几次。
不是光照强度过高,就是一出来就熄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折腾了半个下午,罗夏还是没能掌握光照术。
想想也是。
要是每个法师都能在短时间里熟练掌握一个魔法,那谁还宅在图书馆里?
但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在一次次失败中,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自己已经掌握的魔法越多,学新魔法就越容易,因为有些术式构筑是通用的。
难怪那些法师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知识就是力量,这话一点不假。
「罗夏先生,您已经很棒了。」
艾米利娅托着腮看他:「别人到这一步,连术式构筑都记不住呢。」
「您仅靠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将一个陌生魔法掌握到能勉强释放的地步,这已经很厉害了。」
罗夏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说:
「抱歉,艾米利娅。」
她眨眨眼,一脸疑惑:「唉?为什麽要跟我道歉?」
罗夏没回答。
要是前世有像艾米西娅一样的老师,他恐怕能上清大,北华了吧。
罗夏站起身:「今晚我请你吃饭吧,作为今天的回礼。」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耶~又请我吃饭了!」
...
两人走出魔法师协会,交易处大街在夕阳下换了副模样。
店铺的招牌被拉出长长的影子,路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偶有马车经过,马蹄声在街道上回荡,然后渐渐远去。
艾米利娅跟在他旁边,踩着青石板走。
走一步,又跳一下,换到另一个青石板里,红色的高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罗夏先生。」
她忽然开口:
「我想了想,今天还是别请我吃饭了吧。」
罗夏侧头看她:「怎麽了?」
艾米利娅低下头,盯着脚下的石板,声音变得有点小:
「您今天陪我一起做义务委托,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又补充道:
「我听别人说...冒险者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您还是把请我吃饭的钱留着吧。」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艾米利娅连连摆手:
「当然啊,我不是说您没钱,只是希望您把钱留在更重要的地方,毕竟冒险者这一行...很容易死呢。」
罗夏:「.....」
他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