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并没有理会李正之的胡搅蛮缠,下炕起身穿上衣服就要往出走。
「哎哎哎,妈,你要干嘛去呀。」
「是啊老妹儿,这都要做饭了,还炖了鹅,你这说走就走。」
李正之和大舅极力挽留,可老妈一句话也听不进。
就在几人不知所措时,炕上的姥爷忽然开口冷淡道:「让她走吧,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爱去哪去哪。」
大舅二舅有些无奈,最后只能起身将老妹儿以及小外甥送到了院门口。
「大舅丶二舅,我们就先走了。」李正之推着自行车,身旁老妈依旧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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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好好努力,把酿酒当个事情做,未来日子过得不会比别人差,多想想你那一双儿女。」二舅点头言语里带着几分关切。
随后他又将目光对准了王素珍,想了想开始主动开口解释了一句,「老妹儿,妈已经走了很多年了,有些事情该放下了。」
「我放不下,我也不会放下。」王素珍冷漠地看着大哥,二哥,「你们也别忘了,当初他去开荒的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咱们拉扯大的。」
王素珍说完,不再理会二人转身便走。
李正之看了一眼老妈,最后也颇为无奈地选择跟了上去。
临走前特意跟二舅说了一下自己想要去镇上集市摆摊卖酒。
本来呢,李正之是想拜托老妈和二舅讲这个事情的。
按照老王家一贯对自己的态度,自己绝对属于人微言轻那号的。
你一个酒蒙子,竟然还想去集市摆摊卖酒?你不把酒喝光了就不错了!
如果换作从前,自己姥爷这边的人绝对会这麽想!
可今天不同,多亏老妈来这边铺垫的好。
他也成功在二舅心里挽回了一点形象。
所以二舅听到李正之要去集市卖酒,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小事儿,这个月十五号你去就得了。」
李正之听到肯定回答后,这才放下心来,转身追上了母亲,护送她一路回家。
到家以后,老妈也是一言不发,把自己关进了最西边的里屋,门直接反锁。
大哥大嫂还有老爹全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李正之身上。
「妈咋了?」大哥问询。
「你妈真不会把你姥爷家给点了吧?」李父拿起菸袋锅子看了李正之一眼。
「唉,没点也差不多了。」李正之低头小声讲述,「老妈又和姥爷闹翻了,听二舅的意思,好像和我姥姥有关……」
李正之对母亲和姥爷冷到极点的关系,并不太了解。
一来是因为去的少,二来,父女俩都是那种天生冷淡的性子,吵得脸红脖子粗是没有过的。
只有沉默,只有冷战。
所以小时候李正之根本不懂,姥爷和老妈为啥看上去那麽不开心。
他也就只知道应该是不开心。
后面长大一些了,李正之才懒得管姥爷家那边的破事儿呢。
如今再看,老妈和姥爷那个结,多半和已经去世了很多年的姥姥有关。
李正之知道,自家老爹肯定知道点啥。
刚才他话里提到「姥姥」的时候,父亲脸色明显难看了很多。
然后就是低着头点菸,臭着他的老菸袋锅子。
「你找你妈商量的事儿咋样?」李建业感觉到孩子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这里,他也不想说那点狗屁倒灶的事儿,便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自己搞定了。」李正之看出来建业是不想跟他们把实情讲出来了。
他也不纠结,转头看向大哥道:「农历十五号,咱俩去集市上把酒卖了。」
「成,我没问题。」大哥李正一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如今大冬天的,家家户户都在猫冬,也不用种地。
李正一自觉一身的力气没处用呢。
以后他老弟要是每个冬天都酿酒的话,那他也能帮着干点活,松松筋骨啥的。
李正之看出大哥的兴奋劲儿,忽然道:「哥,你想不想练武?」
「练武?我都三十多了,还能练武?」
「倒也不至于练成个绝世高手啥的,就是练几手假把式。」李正之摩挲着下巴,「我琢磨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很有可能遭人恨,以防万一嘛。」
「你这块头,要是再练练军体拳啥的,那还不得一拳打死一头牛。」
「打不死也吓死他们。」
李正之开始努力忽悠自家大哥,「而且练拳嘛,哪怕没啥太大用处,但也能强身健体不是?没准还能碰出个小结晶啥的。」
大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李正之的话,倒是一旁的大嫂,面容有些羞红。
她忍不住朝自家男人打了一下,「练,现在就练。」
「可,我都不知道咋练啊。」李正一茫然的朝老弟望去。
「这个事儿交给我吧,回头我给你整本军体拳图册,还有真正的炼体古书,都是不外传的好东西。」李正之神秘一笑,随后又邀功般看向大嫂,「嫂子,你看我跟妈这都没吃饭呢。」
「哦哦,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小叔子你想吃啥?」大嫂笑面如花。
「炖个大鹅吧。」
胡春兰:「……」
李正一:「……」
就连老爹都投来了狠戾的目光,家里就剩四只大鹅了,你说炖就给炖啦。
李正之没说话,在面对三人投来各种复杂目光时,他伸手朝里屋指了指。
而后以口型表示,「姥家大鹅没吃到」。
几人心领神会,老爹二话不说跟大儿子吩咐道:「你去,把咱家院子里那只最肥的鹅宰了,正好都没吃饭呢。」
「咣当!」西屋最里面的门开了,紧跟着便是王素珍愤怒的声音,「李建业你疯啦!日子不过啦!不年不节的杀啥鹅呀!」
李建业拿着菸袋锅子敲了敲炕沿边,语气不容置疑道:「那不行!我媳妇儿在亲爹家捞不着大鹅吃,在自己家必须得吃到这口,咱家又不是没这个条件。」
李建业这话说得霸气侧漏,王素珍本身有些委屈的心里头,顿时被安抚住了,眼眶红红的盯着自家丈夫。
果然还得是老夫老妻互相懂彼此!
「咳,大哥你不是去杀鹅麽,嫂子你烧水,我去隔壁整点低度酒过来……」李正之感觉王素珍女士这一刻可能要寻求自家丈夫的安慰,赶紧找个由头让大家散开。
「唉,说起来,最近这低度酒喝多了,高度酒喝着还有点扎嗓子呢。」李正之有些扯屁道,「供销社的二锅头,果然是兑水了,喝着难受的紧。」
「弟?你最近没喝自己酿的酒?」
「我在家里角落又翻出来半瓶子供销社的二锅头,说实话真不咋地。」
屋里人都走了,就剩下王素贞女士和李建业先生。
两个人互相对视,没有尽情拥抱,没有抱头痛哭,只有相视一笑。
你懂我的难过,我理解你的心疼,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