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吧。」李正之从怀里拿出锡酒葫芦,扔到了对方手里。
「好东西!」张琦双手接过锡酒葫芦,打开瓶塞,一股子酒香扑面而来,轻轻一吸,整个人都有一种被酒香与粮食香滋润之感。
「这什麽酒?」
「六粮液。」李正之回答。
「六粮液,竟然还有六粮液……」
张琦闻着酒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随后忍不住仰头,酒瓶口对准嘴巴,轻轻一倒。
一口白酒下肚,柔顺清凉,没有半点浓烈之感,可随着白酒缓缓入肚,酒液开始在食道和胃部发热,最后酒香在口腔之中久久不散。
GOOGLE搜索TWKAN
「好酒!」张琦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他走南闯北也算去了不少地方,喝过不少好酒,但今天他喝的这酒极其特别。
有粮食带来的清香,也有一点点酱香,除此之外,就是这酒入喉刹那的感觉。
「你这是高度酒吧?」他忍不住询问。
「六十度。」
「能把六十度的酒酿成这个样子,不简单啊,你酿的酒。」张琦忍不住再问。
李正之笑着点头,「一斤四十,买吗?」
「买!你有多少我买多少!我保证拿到市里翻三倍给你卖出去!」张琦有些激动,没想到在这个穷乡僻壤遇到的小年轻,竟然是个厉害的酿酒师!
他张琦往日里没少和酿酒师打交道,什麽会酿烧刀子的,闷倒驴的,会吹牛逼酿五粮液,剑南春,酱香茅台的……
说实话,在眼前这位年轻的小酿酒师面前,其他人真屁都不是!
「小兄弟贵姓?」
「姓李,李正之。」李正之起身,「我这里只有五十斤酒,来时,把家里的存货都拿出来了。」
「至于你拿这些酒卖多少我不管,不过六粮液这个名字,必须不能变。」
「只有五十斤了吗?那真遗憾……」张琦起身,眼珠子一转,「不如你把酒方子卖给我吧,多少钱你随便开!」
「不卖!」李正之简短拒绝。
「雨师·六粮液,有意思。」张琦扭头笑着说,「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全当交个朋友。」
李正之和自家大哥对视一眼,转头看向张琦道:「交朋友可以,先把钱结清楚,酒给你放车里,咱们再吃饭。」
「行行行!就没见过你这麽死板的人,就你那点小钱,真当我还能跑路咋滴。」
张琦扭头从车里拿出黑色皮包,甩出一沓钱递给李正之,「数数,多馀的权当哥哥赏你的,这大冷天的还出来摆地摊,也是辛苦。」
李正之数出两千块钱,将多馀出来的三百块重新递给对方,「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想下次见面,被你讹出过去几斤的好酒。」
张琦心思被猜透,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跟李正之攀谈。
「兄弟,你比白酒厂那个傻逼厂长可强太多了,讲规矩,人实在,我喜欢。」
「不像白酒厂那位傻逼厂长,仗着我是个门外汉,拼命忽悠我买他们酒厂的二锅头。」
「殊不知,老子喝酒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呢。」
「哎哎哎,坐我的车,你们把四轮车就放这儿吧,又丢不了。」张琦快步上前,给李正之把副驾打开。
「大哥,你开车跟着我们。」李正之交代一声后,朝张琦叹了口气,「第一,别再打我酒方的主意,咱俩或许还能做朋友。第二,想要和我有后续合作,就把你那套踩低捧高的手段收起来。」
李正之对张琦这人感官很一般。
如果他有选择,肯定不会把酒卖给这个满肚子猫腻儿之人。
而李正之也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之所以能停下看自己的六粮液,和鲁大师是脱不开关系的。
虽然李正之也有办法让张琦出来后,好奇地停下来看看他卖的酒。
但鲁有根的人情,李正之得认,这份心意就已经让他很感动了。
老头不帮自家酒厂,还能在这个时候,说自己这里有好酒。
大师这个称谓,鲁有根就受得起。
只可惜,李正之如今跟酒厂关系闹得很不愉快,不然这顿饭应该有鲁大师一席之地的。
「兄弟,你知道我是干啥的不?」车上张琦开口闲聊。
「二道贩子?」李正之反问。
「卧槽!你咋猜到的!」重新带上蛤蟆镜的张琦,忍不住扭头看了李正之一眼。
年纪轻轻,酿酒的本事一流不说,看人还挺准的嘞!
「看你舞舞扎扎的,就是个爱张罗事的。」李正之说完又询问道,「酒厂那边鲁厂长没事吧?」
「你是说鲁大师啊,我估计得提前办理退休了。」张琦左手把着方向盘,脸上带着几分感慨,「我走的时候,鲁大师跟那位孙厂长彻底闹掰了,说什麽不干了之类的,我想开车带他走了,他没干。」
「你们俩认识?」
「当然!鲁大师是我认识的酿酒师傅里,有数的德才兼备的高手了!要不我咋叫他大师呢。」张琦解释说,「其实我这次来昌盛白酒厂,就是奔着鲁大师来的。」
「开始的时候,我和群力村的一位支书在酒桌上碰到了,聊起昌盛酒厂有一批好酒的事儿,后来我想到鲁大师就是在那个酒厂上班。」
「我呢,刚好有这个需求,就打算来看看。」
「结果嘛,呵呵……」
李正之坐在副驾,当他听到群力村的那位支书后,就想到了很多东西。
大概也明白了,为什麽孙树东跟自己从未见过一面,却如此针对自己。
想来各种因果,都在其中。
只能说人心不正,走不远,想的再美好,德不配位,也注定不行。
————
群力村二队兴隆屯。
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停在某个宽敞的落雪院子里。
傍晚的时候,东北大地上又飘下来一层雪。
短短几分钟,自行车骑进来的车辙就已经被白雪覆盖。
屋子里灯光下人影绰绰,像是在争吵,像是在抱怨。
「我拿你当大哥,当真心朋友,结果常有威!你就是这麽害我的!」
孙树东站在砖瓦房之内,身旁炉火拼命燃烧,像极了他此刻压制不住的暴怒心情。
「兄弟呀,我哪知道,那个死二道贩子,竟然是个懂酒的啊!」
常有威黝黑脸上露出愁容,他摊了摊手又道:「之前跟对方喝酒的时候,我还问他懂不懂酒的。」
孙树东气地转过身,「他还能把真实情况告诉你?!」
「谁心里还没有点小九九呢,你没有吗!你说你活了五十来岁,白活了吗!」
常有威闻言脸也瞬间冷了下来,坐在炕沿边上道:「反正事情都这样了,你爱咋整咋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