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上次酿酒，李正之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如果还想酿制杂粮酒，就必须要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粉碎机。
当然，爷爷酿酒用的土窖土灶台这些，后面也要「大动干戈」，只不过现在是冬季，不好重新扒开弄。
有粉碎机的好处就是，如果粮食有粗粒，可以磨成更小的颗粒甚至是粉末，这样蒸粮食时，出酒率会更好。
如果之前的六粮液，李正之有一台粉碎机的话，他有信心让出酒率达到现代工业水平。
当然，人工在酿酒过程中，必定会存在误差，不论是烧火的火候也好，对酿造时间上的处理也好。
但不论如何，对于李正之酿酒而言，粉碎机是他必须要买的第一个酿酒大件儿。
而且，今日跟张琦吃饭的时候，对方也满口答应下来，帮他问问二手粉碎机的事情。
有张琦这个厉害的二道贩子在，李正之对买粉碎机的事情十拿九稳，也根本不需要他太操心这事。
当天晚上，李正之是在爷爷家睡的。
自家老爹嘴上骂的狠，行为上早就在李正之没回家之前，就把爷爷家的老火炕给烧的暖暖和和。
并且还专门让大嫂帮忙收拾了一下爷爷家的里屋。
原本落满灰尘的窗台，柜子等地方，被大嫂重新擦拭了一遍。
之前爷爷总爱听的老旧收音机，从炕角被再次拿出来，摆到了爷爷常常放至的北墙柜子上面。
老旧的炕席也是被父亲扔掉了，换了个蓝色的旧炕席，是父亲家里冬季的时候扯下来的那一款。
他家的旧炕席因为没坏就一直没扔，如今用剪刀改巴改巴，重新铺在了爷爷家的火炕上。
最后是爷爷家的旧灯泡，之前坏了没修，老爹也给修好了，并且换了个新的灯泡。
甚至被褥都是李正之从前在家里睡过的大厚被子。
晚间，李正之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双手放在脑后，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雪声，看着屋子里充满人气的一切。
他忽然笑了。
老李把爷爷的老屋子重新收拾出来，算得上是「其心可诛」了。
他这是有多怕自己酿完这一波酒，紧跟着就继续浪起来，展现了一波天赋后，继续做自己那个被人嫌弃的酒蒙子。
当然，父亲主动把这个屋子收拾出来，李正之猜测不止是这个意思。
他一直很怀疑，就算父亲和爷爷不对付了那麽多年，父亲的情深也不会变。
不然曾经市里面那位大伯要给父亲介绍个城里的活，父亲为啥死活不愿意去？偏偏要继续在老房子这边陪着自家亲爹。
这房子里头的那位老人，已经没了好几年，屋子也空了好几年。
不知道父亲的心里头，是不是也跟着空了好几年。
如今看到自己在老房子这边酿酒。
每当他站在院子里抽他的菸袋锅子的时候，不知是否会想起那位一生痴迷美酒的老人。
所以老爸，是看到了「爷爷」的影子吧。
只是他不说，对于爷爷的事情，他从来不提，甚至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
「过两天……去找李贺算算帐吧。」
李正之说着，伸出右手在炕沿边上一阵摸索，最后在炕沿边下面摸到一个细绳。
他轻轻一拽，头顶上那个小小的白炽灯，便从白亮中一下熄灭。
黑夜里仅能看到一点灯丝，在最后微微发着淡淡的黄光，直至熄灭于黑暗中。
接下来的两天，李正之算是得口气休息了一下。
这场雪下得很大，两天并没有停歇。
他偶尔会回到后院儿自家那边，烧烧炉子清清雪，也会跟着父亲在院子里扫雪，只不过这事儿总是被大哥半路截走。
而他不知道，就这两天的功夫，他们市里头就被一款名为「雨师·六粮液」的酒搞得鸡飞狗跳！
开始这酒还只是在某些个市里面达官贵人手里头流通。
紧跟着没出半天的时间，各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酒贩子，就开始到处搜罗这种六粮液的酒。
有这群酒贩子一闹一传话，市里面的糖酒公司，百货商店都坐不住了。
他们都以为这是南方过来的某个新酒新款，也开始找这种白酒。
当事人张琦知道这酒肯定不愁卖，尤其是在领导层里，喝惯了酱香型的，对这种清香又带着点酱香的酒，绝对会欲罢不能。
只是没想到这酒火的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一个专业的二道贩子，最是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所有的六粮液都在他自己手里，他自然是想要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为了让整个市场炒起来，张琦故意拖了两天时间，在人们寻找六粮液情绪最高涨的时候，开始缓慢出货。
等到他最后一瓶六粮液卖完的时候，市场上一瓶六粮液已经卖到了八百块钱！
张琦觉得能在六粮液身上大赚一笔，最大的功臣肯定是酿酒的小李师傅。
其次就肯定是自己。
他在把酒拿回市里的当天，忽然灵机一动，没有用那种老式装酒的小坛子。
现在外国酒在国内市场上卡卡乱杀。
一瓶XO都能炒到四位数！
还有什麽威士忌，香槟，葡萄酒等等，都不便宜。
张琦觉得，这东西和国内白酒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用玻璃瓶，一个用老酒坛子而已。
甚至有些喝着还赶不上白酒呢。
然后他就想到了自家仓库里有一堆仿冒威士忌做的玻璃瓶子。
原本那批玻璃瓶子是某个玻璃加工厂做异形玻璃瓶做错了的。
然后被张琦赶巧碰到了。
张琦琢磨着，这东西看着别看跟个西洋剑似的挺另类，但有一股说不出美感！
最后张琦心血来潮就以废品的价格把这些破瓶子给收了。
后面就在仓库堆了有一年多一直吃灰。
直到那个灵机一动的晚上。
当他开车去仓库，对着灯光，把酒液微黄的六粮液导入到异形玻璃瓶子的那一刻。
仿佛神剑找到了盛放它的剑鞘，一切是那麽的完美。
灯光下，这白酒甚至有一种西洋酒的错觉。
张琦二话不说，当晚联系人开始进行封装，做木制礼盒！
有多高大上就做多高大上！
至于标签，张琦选择最简化的方式，直接在酒瓶上贴个小红纸条。
沿袭小李师傅的特色，贴个「雨师·六粮液」的标。
没有厂家，就意味着这酒来历神秘，适合小圈子流动。
没有复杂的介绍，就意味着能给人以无尽幻想，尤其是在品了这酒以后更是！
而把包装做得精致，其实更是在诱导所有人。
让他们狠狠地想！这就是天下绝无仅有的酿酒大师，亲自酿造的最好的那一批酒！
张琦是成功的。
仅仅三天，「雨师·六粮液」这酒，就在市里面爆了！
买到的人说好，买不到的抓心挠肝！
且这酒的名头直接盖过了刚刚进入东北地区的五粮液，甚至还有传出本市本省的苗头！
而张琦盯着手里头的空酒瓶，以及上面贴着的「雨师·六粮液」，脑子里有一个非常疯狂的赚钱想法。
他觉得，他可以改改卖酒的思路。
他可以不用继续卖「六粮液」，他可以直接卖「雨师」啊！
当然前提是，这个雨师，得真的是李正之这人，不能是别人。
不然这生意……做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