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寒叔叔，为什麽？」
宇智波鼬发现自己无法挣脱这股巨力后，仰头不解道：
「明明你也认为族人的行为太过极端，为什麽你要阻止我？」
「愚蠢的大侄儿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宇智波姬寒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玩味：
「我并不认为族人太过极端，恰恰相反，他们实在是太保守了。」
什麽叫做发起叛乱也太保守了？？
宇智波鼬一时间有些懵。
瞧见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宇智波姬寒轻轻摇了摇头，问道：
「我问你，族人叛乱究竟是为了什麽？」
在宇智波带土现身前，他不介意与这位固执的大侄儿多聊几句。
没准带土瞧两人聊得开心，一时激动。
就顶着宇智波斑的马甲从神威空间跑出来跟自己掏心掏肺呢？
万花筒写轮眼这种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自然是为了攫取更多的政治权力，实现掌控木叶的野心。」
宇智波鼬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语气笃定。
他早已习惯用火影的视角，去审视家族的一举一动。
「那叛乱成功的最好结果又是什麽？」
宇智波姬寒不紧不慢，又抛出一个问题。
「杀死三代目，强行以武力推举父...亲成为五代目火影。」
宇智波鼬提及父亲时微微一顿，但还是说出了口，接着辩解道：
「但这样只会引起整个村子的共同仇视！
到时候只会两败俱伤，家族覆灭，木叶受到重创！惹来其他忍村的觊觎！」
宇智波鼬自以为拥有一村器量，试图对姬寒使用口遁。
「所以你便选择听从了那位团藏长老的建议，乾脆先把宇智波一族灭了？」
宇智波姬寒自然不会被他说服。
因为害怕家族覆灭，木叶重创，所以就决定先下手为强，覆灭家族，重创木叶。
也只有宇智波这样AI之一族出身的天才。
才会想出这麽人机的想法。
「至少这样村子不会因为内斗受到更多的伤害！」
宇智波鼬听出姬寒言语中的不认可，驳斥道。
你可以侮辱我的实力。
但你绝对不可以侮辱我对木叶的一片忠心！
「那你有没有想过。
宇智波一族本来就是木叶强盛实力的一部分？」
宇智波姬寒望着眼中闪烁着不服的宇智波鼬，轻声道：
「你提前覆灭宇智波，不就在告诉全忍界。
木叶不仅斩去了名为千手的左臂，又自断了名为宇智波的右臂？」
「自断一臂总好过两败俱伤！这才是顾全大局！」
宇智波鼬坚持自己的观点。
如此做派颇有某位追求正义的魔术师杀手作风。
一个将正义视作简单的数字游戏，只比人数。
一个将政治当作精简的回合制战斗，只比承伤。
「然后便在一次次顾全大局中，小刀割肉般将木叶的一切全部舍弃？」
宇智波姬寒轻笑一声，开始摆事实：
「先有包括纲手老师在内的三忍出走，后有威慑一方的木叶白牙自缢。
又有日向一族族长亲弟的憋屈自杀，再到现在你对宇智波的灭族。
我们到底还要为大局牺牲多少？」
往事历历在目，宇智波鼬低下头。
身为宇智波族长长子和暗部精英，他对这些已有之事并不陌生。
见到其沉默，宇智波姬寒则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而且这麽多事迹就摆在眼前。
你认为如果宇智波一族叛乱成功了，真的会引起全村人的反对？」
失败了叫叛乱。
成功了那就叫做天下苦三代目久矣！
入关之后自有大儒替我辩经。
不过，眼前这个满脑子火之意志的宇智波鼬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甚至，宇智波姬寒有时候都怀疑。
自己这大侄儿明不明白他忠于的到底是木叶，还是火影。
「不过有一点，鼬你说的很对。」
宇智波姬寒没有一棒子打死，引得宇智波鼬又抬起了脑袋：
「不管怎麽样，家族与村子相斗，受伤的只会是村子。」
宇智波鼬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我会把这次宇智波起义对村子的危害控制到最小，让三代目体面地退位让贤。」
宇智波鼬眼睛又暗了下去。
但姬寒显然不会关心他的想法。
这火影猿飞日斩当得，我宇智波姬寒就当不得？
所以他才会觉得族人们太保守了。
凭藉武力夺取来残破的木叶。
哪里比得上把武力摆上台面，用以威慑各方，再一步步将对方变成『被牺牲的大局』，最终赢来一个完好无损的木叶！
「你杀了我吧。」
宇智波鼬心灰意冷，声音里没有了丝毫波澜，只求一死。
在他的视角里，他不仅亲手斩杀了包括父母，青梅在内的诸多宇智波族人。
还没有完成最初用整个家族换取佐助安全的交易。
而且，他心爱的村子。
之后肯定还会遭受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宇智波姬寒，以及剩下那些心怀愤恨的宇智波族人的疯狂冲击。
他自己却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至于佐助。
宇智波鼬倒不是特别担忧。
他相信宇智波姬寒会替他照顾好自己的弟弟。
「我不会杀你。」
姬寒摇头，迎着宇智波鼬不解的目光，松开压在他肩膀上的手指。
却没有解开对他查克拉的封锁：
「能够审判你的，只有那些被你『杀害』的族人，而我的任务只是把你交给他们。」
说着，宇智波姬寒伸手将一头雾水的宇智波鼬扶了起来，轻声开口：
「镜花水月之术，解。」
宇智波鼬只觉眼前像是被撤掉一层模糊的毛玻璃。
原本朦胧的世界，瞬间清晰无比。
我竟然一直在他幻术里！
下一瞬，数十双猩红的写轮眼猛地冲入他的视线。
那齐刷刷的目光，冷得骇人，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生生吞下。
但真让宇智波鼬心中一沉的。
并非族人冰冷的杀意。
而是那几位连忍者都算不上的老人与孩童眸中，满满的不解与责怪。
以及，身为他青梅竹马的宇智波泉，那双漂亮眼眸里的悲伤。
「泉...」
饶是这位刚从南贺神社砍到火遁训练场，眼睛都没眨的狼灭也不觉后退半步。
「刚才的一切你们都听到见到，我现在把他交给你们。」
宇智波姬寒面向被自己唤醒招来的宇智波族人，温声开口：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违背我在新木叶警卫队立下的规矩。」
「是，姬寒大人！」
众人齐声应答，如被分开的潮水，让出一条道路。
「谢谢...」
在宇智波鼬细弱蚊鸣的声音里。
宇智波姬寒径直走出，抱起刚刚放学，正在外围好奇旁观的小佐助，转身离开。
肩头不知什麽时候多出一只镶嵌着万花筒写轮眼的黑鸦。
可惜，只拿回了止水的一只眼睛。
没把带土钓出来。
接着他叹了一口气，望向远处深邃的黑暗。
目光扫过一位满眼惊骇，却大气不敢出的根部成员，惊得他立马离开。
希望团藏不会让我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