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陈烬的调查:发现监视林晚的第三人(第1/2页)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北京,西郊别墅区外围,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别克商务车内。
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将周围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车内空间被改装过,后座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三面环绕的显示屏、复杂的通讯设备、以及一台低功耗但性能强劲的服务器。空气里有机器散热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微灼的气味,以及一种长时间专注工作后特有的、绷紧的沉默。
陈烬坐在主驾驶位,但身体微微侧倾,目光紧盯着中间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他穿着黑色的抓绒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手腕上那块厚重的、带有复杂功能按键的军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快速在几个屏幕间切换,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
左手边的屏幕,分割成几十个小画面,显示着西郊别墅区各主要出入口、林晚所在别墅外围、以及苏瑾、许薇、阿九医院、沈警官常去地点附近的实时监控。这些画面并非来自官方天网,而是他过去72小时内,通过“合法合规”的安防公司渠道,以及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手段,在关键节点部署的隐蔽摄像头和传感器传回的。画面稳定,偶尔有车辆和行人经过,但看起来一切正常。
中间屏幕上是数据监控界面。上面滚动着阿九同步过来的、对周文斌“种子”节点定位尝试的监控日志,以及他自己编写的、对“境外虚拟号码”的追踪程序运行状态。阿九那边的监控显示,周文斌已经开始尝试,但非常谨慎,只是在进行一些外围的数据包嗅探和地理IP分析,尚未触及核心的加密层。追踪程序显示,那个虚拟号码的注册地在爱沙尼亚,但过去24小时有过两次短暂的、经过多层跳转的激活,激活源头最终指向——北京。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也符合林晚指令中“小心身边人”的预警。那个通话,是“老师”在最后时刻,对***和王明华的遥控指令。而遥控者,就在北京,甚至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右手边的屏幕,是他自己的调查界面。上面列出了过去三个月,与林晚、苏瑾、许薇、周墨、阿九、沈警官等六人(他把自己排除在外)有过“密切接触”的所有“非核心”人员初步名单,以及他正在进行的交叉比对和背景深挖。名单很长,超过两百人,包括:财经周刊的编辑、美编、实习生;瑾衡律所的合伙人、律师助理、行政人员;军区医院的医生、护士、护工;市局参与案件的干警、文员、技术人员;他雇佣的安保队员(分批轮值);以及林晚过去在澜海和林氏时期的秘书、司机、前员工、甚至紫玉山庄的原佣人。
工作量巨大,但他有条不紊。他建立了一个简单的评分模型,根据“接触频率”、“接触内容敏感度”、“个人背景可疑点(如债务、亲属关系、过往污点)”、“近期行为异常”等几个维度,给每个人打分,筛选出优先调查对象。目前,分数较高的有十几个人,包括:
财经周刊的一名资深美编,最近突然在郊区买了套公寓,全款,资金来源不明。曾多次接触许薇的报道原始素材。
瑾衡律所的一位行政主管,儿子在加拿大读书,学费高昂,但其本人年薪只有三十万。近期频繁向苏瑾的助理打听案件进展。
军区医院的一名护士,是阿九的管床护士之一,曾多次试图以“检查设备”为由接近阿九的病房,但被外围安保拦下。
市局的一名技术民警,负责部分通讯监控,最近在追查“境外虚拟号码”时,有几次异常的、未经记录的数据库查询。
他雇佣的一名安保队员,上个月在澳门赌博输了一大笔钱,最近行为有些鬼祟,多次试图打探轮班表和别墅内部布局。
这些人,都需要进一步核实。但陈烬的注意力,此刻却被另一个、不在名单上,但引起他高度警觉的“异常”吸引住了。
那是在交叉比对林晚过去三个月的行程轨迹和通讯记录时,他发现的一个“盲点”。或者说,一个“幽灵”。
林晚在成立“陆氏复仇基金”后的前两个月,行程非常规律:医院(看望父亲)、律所(与苏瑾商议)、紫玉山庄(居住)、偶尔的公开活动或采访。但从大约一个月前开始,也就是陆沉舟被捕、她开始全力做空澜海、狙击“晨曦资本”之后,她的行程中出现了一些短暂的、无法解释的“空白时段”。
这些“空白时段”不长,通常只有一两个小时,地点分散,有时是某家咖啡馆的角落,有时是某个公园的长椅,有时甚至只是在车里。在这些时段,她的手机信号会短暂进入“飞行模式”或“信号微弱”状态,但根据车辆GPS和部分路口监控,她又确实在那里。而且,在这些时段前后,她的通讯记录中,会出现一些加密的、但无法被阿九完整破译的短信或通话记录,收信/通话方是一个无法追踪的虚拟号码。
起初,陈烬以为这是林晚在单独联系某些秘密线人或“棋手”成员(比如0号),属于正常的安全操作。但当他将这些“空白时段”和“幽灵通讯”的时间、地点,与她这一个月来遭遇的几次“意外”和“精准打击”进行比对时,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相关性:
在她第一次与周墨密会、商议做空澜海计划的第二天,她在国贸三期地库的咖啡馆有一个“空白时段”。之后不到24小时,澜海股价就遭遇了神秘的、精准的砸盘,若非周墨反应快,他们的计划可能提前暴露。
在她接触谢渊、获取“老师”安全屋名单的当天下午,她在朝阳公园有一个“空白时段”。当晚,谢渊就“失联”了。
在她决定与李明轩在半岛酒店会面的前一天晚上,她在返回紫玉山庄的路上,有一段约四十分钟的车内“空白时段”。次日会面,李明轩态度诡异,最终在当天夜里“被自杀”。
在董事会召开前一天凌晨,她在医院病房与0号联系后不久,有一段短暂的、在病房卫生间的“信号丢失”记录。紧接着,***和王明华就在董事会上翻供了。
这太巧合了。巧合到,像是有人在实时监控林晚的行动,并在她做出关键决策或接触关键人物后,立刻向“老师”汇报,从而触发精准的干预或打击。
这个人,不是“棋手”核心成员,也不是名单上那些“外围人员”。因为核心成员(苏瑾、周墨、阿九、许薇、他、沈警官)的行踪和通讯,他都在监控,没有发现与林晚“空白时段”及后续打击直接关联的证据。而那些外围人员,接触不到如此核心、实时的决策信息。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有一个独立的、技术水平极高、且能极其隐蔽地接近林晚的“第三人”,在长期监视她,并向“老师”传递情报。
这个“第三人”,会是谁?用什么方式监视?如何能避开林晚本人、苏瑾、阿九的安保措施,以及他陈烬的常规监控?
陈烬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林晚过去一个月所有“空白时段”的详细位置信息、周边环境分析、以及可能的监控死角。同时,他接入了阿九那边更高权限的通讯监控后台(这是林晚指令中默许的,用于“监控陈烬”的同一套系统,但被他用预设的后门反向利用了部分功能),尝试深度解析那些“幽灵通讯”的加密模式和残留元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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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商务车里只有机器风扇的低鸣和键盘敲击声。陈烬的眼神越来越专注,也越来越冷。像一头发现了可疑气味的猎犬,正在一点点缩小搜索范围,逼近目标。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两条关键线索,几乎同时浮现。
第一条线索,来自位置分析。在多次“空白时段”中,有一个地点反复出现——紫玉山庄别墅区外,约一点五公里处,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那里没有监控,人迹罕至,但地势较高,可以隐约看到紫玉山庄林晚所住别墅的部分屋顶和后院。林晚曾三次在“空白时段”驾车经过那里,短暂停留。而根据车辆GPS记录,她在那里停留时,车辆处于熄火状态。
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有什么值得她三次单独前往,并且停留?
除非……那里是某个预设的、无法被常规监控发现的“死信箱”或信号中继点。
第二条线索,来自通讯元数据分析。阿九的破解有了突破。那些“幽灵通讯”虽然内容加密,但使用的是一种非常古老、但极其稳定的、基于无线电短波信号跳频加密的通讯协议。这种协议民用罕见,多见于某些特殊部门或间谍设备。更重要的是,在最近一次“幽灵通讯”(董事会前夜)的残留信号中,阿九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但独一无二的设备识别码片段。经过比对,这个识别码,与三年前某境外情报机构失窃的一批“休眠”间谍设备中的某个编号,高度吻合。
设备是旧的,但被激活了。使用者,是懂行的人。
陈烬立刻将“废弃公交站台”的坐标和“间谍设备识别码”片段,输入他自己的情报数据库进行交叉检索。数据库连接着他过去十几年在海外“私人安保”和“情报咨询”工作中积累的、不能见光的资源和渠道。
几秒钟后,检索结果弹出,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数据库显示,那个废弃公交站台,在二十年前,是某个保密级别很高的通信中继站的备用接入点之一。那个中继站早已废弃,但地下埋设的部分军用级光缆和信号放大器,可能依然存在,且可以被特定频率和协议的设备激活,作为一个极其隐蔽、抗干扰能力极强的信号收发点。
而那个“间谍设备识别码”关联的设备,在三年前失窃后,最后的已知动向,是流入了东南亚的黑市,被一个代号“夜枭”的中间商收购。而“夜枭”,根据陈烬过去掌握的情报,与“晨曦资本”在东南亚的某些洗钱和走私活动,有过间接交集。更重要的是,“夜枭”在去年,曾向中国大陆的一个匿名买家,出售过一批“古董”通讯设备,其中就包括了那个编号的设备。匿名买家的付款方式,是通过瑞士银行的一个不记名账户,那个账户的开户人……名叫沈清如。
沈清如。林晚的母亲。2008年跳楼自杀的那个女人。
陈烬感觉后背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一个早已死去的女人,生前通过瑞士的不记名账户,购买了一批间谍设备?而这些设备中的一件,在三年后的今天,被用来监视她的女儿,向她女儿的死敌“老师”传递情报?
这怎么可能?!
除非……沈清如的死,根本不是自杀。或者,她在死前,就已经在为对抗“老师”做准备,这些设备是她预留的后手之一。但设备落入了“老师”手中,并被用来监控林晚。
又或者……那个匿名买家根本不是沈清如本人,而是有人盗用了她的身份和账户。但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安全性极高,盗用难度极大。
更合理的推测是:沈清如当年确实购买过这些设备,用于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她死后,这些设备可能被“老师”的人找到并控制。但“老师”为什么要用这种明显能追溯到沈清如的、带有风险的方式来监控林晚?是为了心理震慑?还是因为……只有沈清如留下的这些设备和预设的通讯链路,才能最隐蔽、最稳定地避开常规监控?
陈烬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碎片拼凑。沈清如——已故的林晚母亲——瑞士不记名账户——间谍设备——废弃军用中继站——对林晚的长期隐蔽监控——“老师”的精准打击。
一条若隐若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线,逐渐清晰。
那个监视林晚的“第三人”,很可能不是“老师”新发展的眼线,而是一个早已存在、甚至可能从林晚母亲时代就开始运作的、隐藏在更深处的监视者。这个监视者,掌握着沈清如留下的、不为人知的通讯资源和设备,对林晚了如指掌,且能实时向“老师”提供最关键的情报。
这个人,会是谁?沈清如当年的旧部?合作伙伴?还是……一个连沈清如自己都不知道其存在的、更深的“影子”?
陈烬立刻拿起加密卫星电话,准备联系林晚。他必须立刻将这个发现告诉她,这完全颠覆了“身边人”排查的范围和方向。这个“第三人”的危险性和隐蔽性,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但就在他按下拨号键的前一秒,右手边的监控屏幕上,一个被他标记为“高可疑”的安保队员的画面,突然出现了异常。
那名安保队员,此刻应该在别墅区外围的固定岗哨执勤。但监控显示,他正悄悄离开岗位,走向别墅区深处的一片小树林,边走边警惕地四处张望,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小型的、像是信号探测器的设备。
陈烬的动作瞬间停住,眼神锐利如刀。他立刻切换通讯频道,联系正在别墅内负责内部安保的小队长:
“老吴,立刻带两个人,去C区小树林方向,目标是你手下的王强,他现在擅自离岗,行为可疑。注意隐蔽,不要惊动。看看他要干什么,必要时可以控制。注意,他手里可能有设备。”
“收到。”频道里传来简短冷静的回应。
陈烬放下卫星电话,暂时没有联系林晚。他要先看看这个王强,是“第三人”的外围棋子,还是只是一个单纯的、有私心的内鬼。也许,从王强身上,能找到通向“第三人”的线索。
他重新坐回驾驶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王强鬼祟的身影,以及老吴带人包抄过去的轨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在计算着什么,也像在等待着……
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瞬间。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亮。
但商务车内的空气,冰冷,紧绷,充满了无声的杀机。
而那个隐藏在沈清如遗物和间谍设备背后的、监视林晚的“第三人”的阴影,正随着陈烬的调查,一点点浮出水面,带来更深的寒意,和更巨大的……未知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