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好!请问那双手套多少钱?」
刘素琴指着柜台里,一双军绿色的针织手套问道。
现如今军绿色正流行,不仅布料卖的好,就连和军绿色相关的其他东西,都卖到脱销。
柜台里的手套不少,唯有军绿色那双,只剩下一双。
卖货的营业员是个圆脸,她手里正打着毛线,不冷不热的瞟了一眼:「一块二,不要票。」
这服务态度让张蕴清叹为观止。
怪不得上辈子,网上说到这年代的趣闻里,有一条规定,是营业员不得殴打顾客的。
「麻烦拿给我看一下。」
刘素琴倒是习惯了这样的态度,没说什麽。
圆脸营业员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对刘素琴打扰她织毛线有些不满。
从货架上取下手套,随意丢在柜台上:「看的时候小心点,这个是针织手套,别给摸勾丝了。」
这话明显就是在挤兑人了。
毛线钩的针织手套,手上再粗也不可能给摸勾丝。
刘素琴依旧脾气很好的朝营业员笑笑。
随后拿起柜台上的手套,里里外外仔细看了看,又把手伸进去感受了一下温度。
然后递给张蕴清:「你试试怎麽样。」
张蕴清不明所以,但想到自己也没有手套,等结了婚,不受家里管之后,倒是能添置一双,就没说什麽,同样伸进去试了试。
手套稍微有些紧,但针织的材质,戴几天撑一撑也就合适了。
点点头给了肯定答覆:「还可以,挺暖和的。」
「暖和就好。」刘素琴接过手套,递还给营业员,又拿出两张1块钱:「就要这双了。」
营业员没想到她这麽快就下了决定,倒是多看了她两眼,低下头去写购货单。
写完后,又把两张1块钱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没找到什麽瑕疵。随后把钱和购货单夹在柜台上的铁夹子上,往收银台一滑。
没一会,铁夹子又原路返回,收银员拿下找零的八毛和收款单,连同手套一起递给刘素琴。
连话都没多说一句,就重新坐回座位上织毛线。
接着,二人才到了日用百货柜台去买暖水瓶。
供销社的暖水瓶有两种类型,一种是竹壳暖水瓶,一种是塑料壳暖水瓶。
刘素琴问了下价格,竹壳暖水瓶只要一块六,而塑料壳的暖水瓶则要3块钱,价格相差足足一倍。
她如今住在宿舍,也用不着那麽好的东西。
便花了一块六和两张工业券,买了个竹壳暖水瓶。
幸好如今暖水瓶的供应不紧张,可以只拿着工业券购买。在供应紧张的时候,还必须提供街道或单位发放的暖水瓶券才能买上。
刘素琴将手套塞到张蕴清手上:「给,拿着。」
她拎着暖水壶,的确不太方便,张蕴清便装进了自己的布包里。
刘素琴挠挠头:「你不买什麽吗?光让你陪着我逛了。」
「先不买。」张蕴清道。
她如今还在张家,买什麽东西回去,总免不了被赵萍兰一通念叨乱花钱,还要提起她不会攒钱过日子的事儿。
为了自己耳朵的清净,她决定还是算了,等结婚后再说。
不过,大姐张素清好像就是在供销社成品布柜台。
她大着个肚子,也不知道状态怎麽样,张蕴清有点儿担心,想去看看她。
而且她结婚后,还得麻烦张素清弄点儿不要票的瑕疵布,做个换洗的床上三件套。
要是能有剩馀,边角料还能再做两条月事带。
在这个年代,张蕴清适应的还可以,就是来月经有点儿麻烦。
这年头没有卫生巾,全靠自制或从供销社买的月事带,在中间夹层里,垫上卫生纸来解决生理期需求。
这也就说明,一条月经带需要循环使用。
原主只有两条月经带,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替换的根本干不了。
不过也幸好,这个年代的人大都营养不良,女性的生理期并不准确。
原主大概三个月才会来一次月经,张蕴清穿过来快两个月,还没来过,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这怀孕的女人到了后期,肚子一天一个样,离上次见张素清也没多久,这次再见她,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脚上因为浮肿,只套了一双棉拖鞋。
「大姐。」张蕴清过去打招呼。
张素清手正搭在肚子上,闻言抬头一看,见是自家妹子,忙扶着柜台站起来:「你怎麽过来了?买什麽了我看看?」
张蕴清摊开手:「你看我像买东西了吗?买回去咱妈又得叨叨十天半个月。」
张素清在张蕴清头上戳了一下:「瞎说什麽呢。少说咱妈坏话,小心我回去告你状。」
随即又宽慰她:「没事儿,你不是要结婚了嘛,结了婚想怎麽买怎麽买,她可就管不着你了。」
结了婚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娘家妈再叨叨,就是去讨嫌了。
姐妹两个聊了两句,张蕴清给刘素琴和张素清互相介绍:「姐,这是我印刷厂的朋友刘素琴。」
「这是我大姐张素清。」
说完,她两手食指对在一起:「说起来,你们两名字还有点儿像呢,就是字不一样。」
一个素琴,一个素清,用方言念出来,倒是差不多。
张素清性子泼辣,又是在柜台工作,早就练就了利索的嘴皮子,率先开口道:「既然是三儿的朋友,那姐就托大,喊你声小琴。」
「可以的,大姐。」刘素琴连忙跟着张蕴清喊大姐。
这副乖乖巧巧的模样,让张素清对她好感度直线上升:「瞅瞅这小模样,可比我们家三儿听话多了。以后买布找我,大姐给你留最漂亮的。」
这话,别管是不是客套,让人听着就是舒坦。
刘素琴腼腆的笑笑:「谢谢大姐。」
对着生人,她总有点儿放不开,看起来和张蕴清第一天认识她的时候差不多。
看她挺着大肚子,站的有些辛苦,张蕴清不准备多待:「行了,大姐你歇着,我俩先……」
「等等。」张素清翻了个白眼:「着什麽急?我话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