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没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儿,只是相处中,流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现如今国庆假期有两天,十月一号和二号。
十月一号,张蕴清早就定好要去医院,从张红兵那儿得到的消息,知道她要去医院后,李金凤果然自告奋勇接下陪诊的工作。
赵萍兰见她难得对家里的事儿上心,也没打击她,顺势同意。
张蕴清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是以,一号早上,她早早就起床收拾好,准备去医院。
临出门前,周北川还是不放心:「真不用我陪你去?」
别人都有家属陪同,张蕴清凭什麽没有。
张蕴清无奈,这几天周北川明里暗里说过好几次要陪她去,奈何她去医院主要目的还是钓鱼,人多了目标太大。
而且,她也没想好怎麽和周北川说李金凤的事儿。
能自己解决的,她还是想自己解决。
「你不是和红兵约好,要带他出门学习吗?」张蕴清说。
「明天去也行,不着急。」
反正学校也放国庆假,张红兵有的是时间,至于学习地点…他们也得听他的。
周北川半挡在门口,高大的身躯把门遮的严严实实,一张脸上写满不情愿。
「明天要去周家。」张蕴清提醒他。
结婚快半个月了,再不去周家一趟,礼数上说不过去。
不论如何,一百的彩礼钱也是周德根掏的,他们明面上又没有断绝父子关系。
张蕴清使出杀手鐧:「我赶时间,你乖哈,回来给你和红兵做好吃的。」
上回换的二斤杏仁,做完月饼还剩下不少,正好做个糖霜杏仁哄哄他。
自己去上班的时候也能装点儿,饿了好垫吧一口。
周北川见劝不动,只好默默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大门:「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安排,但是能不能顺便看看医生?」
这两天,他也从张红兵那儿打听出来,那天为什麽要给她煮姜水。
虽然张蕴清说,去医院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她没有不舒服。
但周北川依旧不放心,他对女人这方面不了解,只希望张蕴清能听医生话,别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
「好,一定。」张蕴清迅速点头,从他让出来的地方钻出门:「时间合适我一定看。」
说罢,也不管身后周北川的表情,脚下走的飞快。
在医院前的一个路口,果然看见了李金凤的身影,她两只手不停的揉搓,脚下来回踱步。
看见张蕴清,她眼前一亮,朝着她挥手:「蕴…蕴清,这儿!」
生怕张蕴清不理她,又抬高了声音道:「妈怕你不知道挂谁的号,让我带你过去。」
赵萍兰之前带两个闺女看过医生,抓过治痛经的中药,都是在平城人民医院挂的号。
找的是同一个医生。
张蕴清表情淡淡,眉尖微挑喊了声:「嫂子。」
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
李金凤心里暗暗骂了句装什麽装,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话:「妈今天没时间来,又不放心你,就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医院,你没意见吧?」
明明是她自己非要来,却要包装成赵萍兰的意思。
张蕴清笑了笑,直言:「都说了我自己也行,既然妈不放心,就麻烦嫂子了。」
活脱脱一个得意忘形的小姑子形象。
李金凤看的手痒痒,却不好撕破脸,咬牙道:「那咱们走吧,别一会儿挂不上号。」
「嗯。」
因着如今的社会氛围,职工们就算有个小病小痛,也害怕耽误生产,不会在工作日请假就医。
通常要等节假日,才有空来医院看看。
正赶上国庆的统一假期,医院里也是人满为患。
光是挂号,张蕴清就排了半个小时,等排到她的时候,李金凤上前报名字。
「挂中医科,顾芝大夫。」
里面的小护士从窗口里递出一张挂号条:「挂号费1毛。」
李金凤看着张蕴清,提醒道:「挂号费。」
张蕴清似笑非笑:「妈带我来的时候,可没让我出过钱。嫂子你接了妈的活儿,妈没交代你吗?」
1毛钱不多,张蕴清就是故意为难她,想看她吃瘪。
见她耍赖皮,李金凤眼底冒火,却还是压下脾气道:「你如今有工作,还结婚了,挂号费该自己出吧!」
赵萍兰上次带她看医生,那都是几个月以前的事儿了,当时张蕴清还在上学,手头没钱,全靠家里接济。
如今当了印刷厂工人,又是泼出去的水,怎麽还好意思厚脸皮和娘家要钱?
李金凤简直想撕烂她的脸,看看脸皮到底有多厚。
排队的人不少,争执这两句话的功夫,里面的小护士也不耐烦了:「同志,你们还挂号吗?不挂麻烦给其他同志让一下地方。」
有了她带头,后面挂号的人也跟着开口。
「就是啊小同志,后面这麽多人呢,你们不看就让让。」
「打扮这麽立整,不会连1毛钱都没有吧?」
「快点儿吧!我还赶着回家做饭呢!」
……
「算了,不看了。」张蕴清啧了一声:「等妈什麽时候有空,我什麽时候再看。」
说完,她作势要走。
「等等!」李金凤拽住她:「不就是1毛钱吗,我给你出了!」
说着,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5毛钱给了挂号的小护士。
小护士接过去翻了个白眼,找给她4毛。
张蕴清这才喜笑颜开:「那谢谢嫂子了。」
看着她的变脸速度,李金凤深呼吸一口:「能去看病了吧?」
要不是害怕自己没病没灾的,贸然跑到医院科室里,碰见个熟人,会惹人怀疑,她才不给这个赔钱货出挂号费!
如今张红伟的工资因为彩礼钱给的多,还被那两个老不死的霸占着,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婚前攒下的积蓄。
给张蕴清花1分,她都心疼。
张蕴清却不管那麽多,提醒道:「挂顾医生号的人多,咱们过去还得再等等。」
人多,正好如了李金凤的意,刚到科室外面坐下,她就找了个上厕所的藉口,把张蕴清一个人丢在原地,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