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祖被他突然变脸吓了一跳,从小到大挑衅的经验告诉他,自己马上要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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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衣领被勒的喘不上气,只能脚尖点地,他还是先伸手抱住脑袋。
「我我我…从爸的信里看的!」他色厉内荏:「爸那个上锁的抽屉!里面全是信!」
「信?」周北川神色莫名,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问:「信的内容是什麽?」
周耀祖使劲晃着身体,试图用手掰开钳制他的手,却怎麽也挣脱不了束缚,只能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昨天看见的东西说出来。
「太多了,我记不清内容!最早的信纸都黄了!反正就两个人寄的,一个是沈伯昭找她闺女沈静婉的!一个是顾之彦关照你的!别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本来就没什麽文化,以前的人写信,一个劲儿的咬文嚼字,他看了也记不住,只能记个大概。
周北川钳制他的手微微放松,让他能前脚掌着地,却依旧没有放开他的衣领。
张蕴清听了全程,上辈子看过的各种狗血小说剧情,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渐渐形成一个大胆的猜测,她快步上前,凑到两个人中间。
问道:「那两个人是什麽身份?信是什麽时候寄的?最后一封是什麽时候?」
周耀祖还记着昨天那两巴掌之仇,撇过脸不想张嘴。
张蕴清举起手里切菜没放下的菜刀,露出阴险的笑:「不说?把你头发剃光!」
这年头,基本只有劳改犯才会剃光头。要是真没了头发,周耀祖也不用见人了。
他没想到张蕴清看着漂亮,竟然比周北川还阴险,真不愧是两口子!
呸!
当即咬牙切齿道:「他们都是当兵的,沈伯昭从49年寄到50年,后面就没消息了,顾之彦从54年开始寄,最近的一封就是你俩结婚之后,他发来的贺文……」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了周北川一眼。
他怎麽记得,周北川就是50年生的。
难不成,真正和周北川有关系的,是那两个姓沈的?
不,不可能。
周耀祖在心里拼命否定这个想法。
张蕴清也不在乎他的态度,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和周北川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周北川这才松开抓他衣领的手。
周耀祖腿一软,半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今天走这一遭,他并没有发泄出心中的愤懑与不平,反而产生了另一种微妙的荒诞和怀疑。
张蕴清看了一眼周耀祖:「你如果想知道真相,不如回去好好问问你爸,问问他沈静婉和沈伯昭到底是谁?他又借着你哥谋了多少好处!」
问他爸?
周耀祖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提议。
不知道怎麽,刚才周北川和张蕴清对视那一眼,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现在不想知道真相,只想马上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敢抬。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低着头就冲出了小院。
离开的背影,跟昨天的狼狈比起来,多了一股仓惶和逃避。
院子里重新归于寂静。
张蕴清拎着手里的刀,看着大开的院门,轻声道:「他好像……有点猜到了。」
周北川『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张蕴清没看过他这样落寞的神情。皱起眉头牵过他的手:「我在呢。」
二人静静握着手,不过片刻,周北川整理好心情,自嘲道:「起码现在也算有头绪。」
说起来,还要感谢阴差阳错找出线索的周耀祖。
不过虽然现在有了猜测,但没有实质证据,也不能拿周德根怎麽样。
张蕴清问:「要现在查吗?」
周北川的身世有问题,这是他们早就有的共识。
但如今还在运动期间,对派系和阶级问题比较敏感。
而明面上,周北川的父母是周德根和陈秀容,双方都是根正苗红的祖上三代贫农。
对于周北川的政治审查,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可如果他一旦去探寻身世的真相,他的政治背景有可能会变得不清不楚。
而组织上,最忌讳用不清不楚的人,对他如今刚转正的局面来说,不一定有好处。
周北川点点头,又摇摇头:「查,但是不能大张旗鼓的查。最好还是先搞清楚,顾之彦到底是什麽人。」
一个还有消息的人,比起已经销声匿迹20年的人来说,身份要好查的多。
这也是他为什麽,不准备从沈伯昭开始查的原因。
虽然从周耀祖口中得知,顾之彦的每封信,都是在问候他的近况。
但周北川也不敢轻易相信他的身份和为人。
「可以找一下石队长。」周北川摩挲着张蕴清的手,轻声道。
「你是说……托他找人去川省打听?」
石元亮是运输车队的队长,而运输队天南海北的跑,也有往川省走的运输线。
离得远不好打听,但要是有人能到当地去一趟,哪怕只是侧面打听,也比他们在这里凭空猜测要强。
「对。」周北川点头:「车队有跑那条线的,也不用打听太细,就问问北市军区里有没有这个人,打听一下他的职务和风评,也不算什麽敏感信息。」
张蕴清道:「那我准备点东西你抽空走一趟,别忘了给司机备两包烟。」
两人商量妥当,她才把刀拿回堂屋灶台上,继续做饭。
平凡的烟火气,冲淡了他们二人的复杂心绪。
那边周耀祖惶惶然回了家。
看出他神思不属,周德根还以为他又被周北川收拾了一顿。
倒也不是很意外。
直接告诉他已经找好了人,让他等着下个月徵兵报名。
原本周德根还等着小儿子闹腾一番,再给他把利害关系掰开丶揉碎了讲一遍。
谁知道,不用他劝,周耀祖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其实周耀祖不是想去当兵,只是他发现,家里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不敢问周德根也不敢问周北川,只能选择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