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给大胖的还少？前两天吵架，不是还让人家一个过肩撂地上了吗？怎麽不说练练体能揍回去呢？」
顾之彦丝毫不顾及外孙涨红的脸，当众掀开他的老底。
「外公！」
秦自乐狠狠跺脚，身上的灰抖下来二斤，像个生气的小牛犊。
顾之彦眼底闪过无奈，还是开口道：「小祝，你再去给他剪一截儿鞭炮。」
不等秦自乐高兴，他补充道：「最后一次！剩下的过两天还要用，都让你拆了，咱家用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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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
秦自乐全然沉浸在鞭炮到手的喜悦中，不管顾之彦怎麽说，都满口答应下来。
现在小孩过年放的鞭炮，没有后世那麽五花八门。
条件好的，大都是把成串的拆成零散的，一个一个放。条件差的，就去捡鞭炮渣里剩下的。
再先进点儿的，有窜天猴和二踢脚。
但就秦自乐他们这个放法，窜天猴和二踢脚根本不够他们用。
唯有数量取胜的成串鞭炮，才是他们的心头爱。
至于谁的鞭炮响，谁的鞭炮不响，也只是娃娃堆里争地位的小孩儿拌嘴。
秦自乐拿了鞭炮，像放飞的风筝一样，眨眼就没了踪影。
顾之彦下巴点点门口，对周北川道：「你顾姨家的娃儿，刚11，皮猴子一样。明天让他带你们出去转转，你们第一次来川省，想买什麽买什麽，顾爷爷给报销！」
「我和北川自己逛就行，顾爷爷您别破费！」张蕴清出声拒绝。
东西是要买的，但不能让他出钱。
就看家里的摆设，顾之彦绝对是个勤俭的性子，家具恐怕都是部队给安排的。
顾之彦却格外坚持：「破费什麽！给你们花钱我高兴！放心，我老头子的津贴还够用！」
他攒钱干什麽？不就是为了给小辈花吗！
之前寄去平城的钱票，周北川这个该花的人一毛都没花上，如今来了自己地盘，他非得弥补回去。
话音落，外面突然响起几声炸响，接着就是秦自乐嚣张又嘚瑟的高喊。
「听见没？我外公给我拆的成串的新鞭炮，个个都能响，大胖你那蔫儿炮能比吗！想赢我？回去拆你家炮啊！」
「放屁！你才是蔫儿炮！我的两个一起点的！」
另一个少年不服气的嚷嚷，其中还夹杂着其他孩子七嘴八舌的起哄声。
顾之彦摇摇头：「小祝，让那小子拿了炮滚远点玩儿，别在门口咋呼。」
「是，首长！」祝祥虎领命出去。
「你们听见了吧？」顾之彦道：「这孩子天天没个正形，明天你们随便使唤，正好给他找点事儿干！」
周北川抿唇，顾之彦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便再推辞，只得应承下来：「那就麻烦乐乐了。」
大不了明天，他们只逛不买，走之前再多跑一遭，把想买的买上。
张蕴清也是这麽想的。
「这就对了。」顾之彦脸上露出笑。
说秦自乐是皮猴子，还真没冤枉他。
直到他们晚饭吃了一半，那孩子才一身灰的跑回来，下午出去的时候只是脏，但是还完好的衣服裤子，已经被鞭炮崩了俩大洞，露出里面雪白的棉花。
一直低头默默吃饭的顾姨，终于变了脸色。
秦自乐谁都不怕，就怕他妈，往顾之彦身后一藏：「外公，救我！」
顾之彦把干煸鸡块和辣炒兔丁往周北川手边推了推，目不斜视：「来，北川啊，我看你们能吃辣，这是你顾姨的拿手菜，多吃点儿。」
也许是照顾他们北方的口味，顾姨做了一桌菜，只有这两个是辣的。剩下的都是清淡口，有鸡蛋豆腐煲丶红薯渣肉丶清炒儿菜丶萝卜炖排骨，冬菜包子。
考虑细致又周全。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顾北川和张蕴清都是爱吃辣的，往那两道辣菜里下筷子的次数，比不辣的还要多。
顾之彦观察到这一点，只能感叹，有些东西是骨子里的，随根儿。
见外公不搭理自己，秦自乐有些崩溃。
「外公你不讲义气！」
早知道，他就不和大胖比谁胆子大，能撑到最后一秒才把鞭炮扔出去了！
衣服破这俩大洞，晚上他妈绝对要揍他！外公还只顾着给别人夹菜，都不说给自己求情！
想着，他幽怨的眼神，瞅了一眼周北川和张蕴清。
哼，就是因为他俩，外公都不疼他了！
顾之彦摸了一把自己花白的头发：「护着你也行，你帮外公个忙。」
「什麽忙？」秦自乐连忙问。
「明天带你北川哥和嫂子在市里转转。」
秦自乐有一瞬间的不乐意，他可是和大胖约好了明天再战。
要是失约，不就等于自己认怂了吗？一定会被他嘲笑的！
「不愿意就算了，我让小祝去。」顾之彦倒是不为难他。
秦自乐感受着自家老母亲幽幽的目光，立马道：「愿意！我愿意！」
挨嘲笑是以后的事儿，挨揍可是眼下的危机！
哼，等着吧！大胖迟早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那行，一言为定。」顾之彦把他从身后薅出来：「先洗手吃饭。」
随后和女儿说：「这衣服先给他缝上，明天让他戴罪立功，要是他表现不好，你再揍他。」
见自家父亲做了决定，顾姨只『嗯』了一声，没多说什麽。
秦自乐逃过一劫，洗完手坐下扒饭，见桌子上都是清淡的，唯二的两个辣菜还在周北川和张蕴清面前，低下头委屈的撇撇嘴。
但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没被他妈赦免，半点儿意见都不敢提。
下一秒，馀光看见面前的两个盘子被端走，干煸鸡块和辣炒兔丁被替换过来。
他猛的抬头，看见周北川刚收回去的手。
秦自乐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磕磕巴巴嘟囔：「谢…谢谢北川哥。」
张蕴清也顺手给他盛了碗排骨汤：「你刚玩儿回来，身上有寒气，先喝口热汤。」
「谢谢…嫂子。」秦自乐耳根红了。
嗯，决定了，明天带他们好好转。
当然，他秦自乐绝对不是被一口吃的就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