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张蕴清刚到车间,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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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诡异的态度,一时间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葛延青给她解了惑,一碰面就碰起她的右手。
「张师傅都跟我们说了,你昨天为了张巧巧把手伤着了!让大家多照顾你一下!你怎麽不和我们说呢?」
听到这儿,张蕴清才算恍然大悟。
也不是她故意没说,只是觉得没什麽必要,反正已经在领导那儿过了明路,要是真耽搁了工作,也有个由头。
没告知葛延青他们,也是怕他们担心。
只是没想到,张新民会替她说出来,想到这儿,她笑了笑:「我这不是怕耽搁大家工作吗?一点小伤不要紧。」
她越这麽说,大家越觉得她高风亮节。
为了救有矛盾的人都能奋不顾身,受伤后还不大肆宣扬,谋取好处。
这不是高风亮节是什麽?
再一对比张巧巧和乔治文两个人,简直是没有格局的硕鼠。
只是张巧巧刚没了孩子,葛延青也不想背后说她重话,便将重点放在了张蕴清身上。
「那你先歇一天,版面的事儿,我来负责,等我排好你再提意见,动笔的活儿都别沾。」
「行,那就麻烦葛姐了。」
「麻烦什麽?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葛延青又看了看她手上的青紫,经过一晚上的扩散,看起来比昨天还更严重些。
她皱着眉:「你这伤,都赶上鸭蛋大了!处理没有?」
一听这个,张蕴清就想起昨天晚上,暧昧的氛围下,让她忘记了胳膊上的伤,一不小心就被周北川看见。
好好的气氛荡然无存,他当下就沉了脸色,去拿了药酒给自己擦。
一边擦还一边揉,骨节分明的大手在青紫处按揉,让伤处又疼又痒。
张蕴清知道他生气,为了让他心软,还故意喊疼。
周北川依旧沉着脸不说话,却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想到那一幕,她脸颊有点烫,点点头:「就是揉开了才看着严重,其实不要紧。」
这时候,农玉美递过来一瓶红花油。
「我在柜子里备用的,你先拿去用,多抹几回好得快。」
农玉美一个人管着家里俩孩子,除了要上班,家里的事儿也不能落下。
因此她的关节损伤不小,尤其是用来制版的手指,更是时不时就发炎丶红肿。
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她家里和厂里都备着红花油,疼的时候就给自己揉一揉。
张蕴清也见她用过好多回。
「谢谢玉美姐!」张蕴清露出个笑,接受了这份好意。
农玉美摆摆手,语重心长的叮嘱:「以后你还是得当心点儿,咱们小组的手,可是吃饭的本钱。」
张蕴清又道了一遍谢。
考虑到她手上有伤,这一整天葛延青也没给她安排工作。
就连打水的活儿,都被申敏和刘素琴争先抢过去,搞得她有点哭笑不得。
知道的是磕了一下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重的伤呢。
过了没几天,葛延青带来一个消息。
「张巧巧要卖工作!?」张蕴清讶异。
「嘘!」
葛延青伸出手指在唇上比了比:「小声点儿,别让别人听见。」
这年头买卖工作,虽然是心知肚明,但从规定上讲是违法的,不能大张旗鼓进行。
张蕴清和申敏她们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
「她卖了工作,日子不过了?」
乔治文已经被厂里开除,他们家的劳动力就剩下张巧巧一个。
这要是再没了工作,两口子日子还怎麽过?
就像沈长林他们家,李槐花有街道上照顾的临时工工作,日子都过得那麽紧巴。
葛延青:「还过什麽过?张巧巧出院就被他爸接回娘家了。」
「不至于吧,说不定哪天她又回乔家呢?」
农玉美不太相信,到底是两口子,再怎麽着也不能离婚呀!
说出去也太难听了。
张蕴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农玉美还是老思想,认为只要结了婚,再大的矛盾都不能离。
要不然,也不会明知道自己男人在外省还有个家,对儿子女儿不管不顾。
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一样,维持整个家的完整。
想改变她这种观念,得靠她自己立起来,不是外人劝两句就能行的。
申敏倒是难得有些佩服:「就得离!乔治文那种人,和他耗着才是浪费人生!」
「日子不过了,那她更得工作啊!她爸妈又不能养她一辈子?」
刘素琴抓住了重点。
不管离不离婚,人都得想法子养活自己。
就算如今卖工作能得一笔钱,也不能光靠这笔钱坐吃山空,花完了怎麽办?
葛延青:「张巧巧家疼闺女,她爸说了,先把市里的工作卖给亲戚,等她养好身子,再去顶替亲戚县里的工作。」
说是卖工作,其实也是一种置换,市里的工作比县里的贵,换工作也得给差价补贴。
「乔治文能乐意吗?」
虽然他们结婚是被逼的,但如今乔治文没有工作,要是再和张巧巧离婚,他可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葛延青道:「乔治文他爸妈不想让离,但张巧巧她爸,直接把他右手打骨折了,不离还要打断他另一只手。」
闹到这个份上,两亲家算是彻底撕破脸。
乔家父母恼恨于张家抓住点把柄就不依不饶,下重手。
又生气自家儿子不争气。
就算是吵架动手也得分场合,怎麽能在厂里闹?
作没了工作,还作没了儿媳妇和孙子!
但再生气,终归是亲生的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断一只手。
硬是捏着鼻子,让两口子离了婚。
葛延青:「听说已经开始撺掇着给他买新工作,介绍新对象了。」
气氛一下微妙起来。
申敏撇撇嘴:「这麽快就找下家,他们可真够没心没肺的。」
他们可是刚没了一个孩子。
农玉美叹了口气:「这乔家…唉…男人怎麽都好找,这离了婚的女人可难办。」
她没继续往下说,但大家都懂她的意思。
张巧巧以后再找,怕是只能给人家当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