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印刷厂大出风头所刺激,食品厂这次动作挺快。
过了没多长时间,印刷厂就接到了他们冷饮车间新包装的印刷任务。
除了张蕴清提议的红豆沙,罐头厂还为他们专门生产了绿豆沙。
易望飞也是个灵透的人,有了豆沙原料,他还想到了能和原有的牛奶冰棍做结合,做出了双拼的口味。
张蕴清看见新的生产任务后,也着实为他高兴。
没想到自己随口的提议,这麽快就能付诸实践。
这也证明,她很快就能吃到新口味的冰棍!
易望飞没让她失望。
新包装印刷好,送到食品厂后的第二天,他就特意等在了印刷厂门口。
一见着人就兴奋挥手:「张同志!」
他一边招呼,一边从自行车后的泡沫箱里掏出四支冰棍。
不由分说的就要往张蕴清手里塞:「张同志,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车间新出的冰棍今天开始卖了!说好的请你吃冰棍!」
张蕴清看他顶着汗涔涔的一张脸,眼睛却格外明亮,笑道:「易同志,你忘了我是哪个厂的了?这冰棍的包装还是我们车间印刷的!」
除了食品厂,最先得到消息的就是印刷厂了。
不少职工还悄悄讨论过,这豆沙冰棍是个什麽冰棍?
他们只知道豆沙能做炸春卷儿,可不知道还能做冰棍!
也有人和张蕴清一样,等着尝新口味!
易望飞一拍脑门:「瞧我脑子糊涂了!」
最近真是忙昏了头,竟然忘了张同志就是负责印刷工作的,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也不懊恼,又把冰棍往前塞了塞:「快尝尝新口味!」
新冰棍的包装纸和牛奶冰棍的一样,蜡纸上印着平城商标,还有明晃晃的口味标注。
这次共有四个口味,红豆沙丶绿豆沙丶红豆沙牛奶双拼丶绿豆沙牛奶双拼。
易望飞一个口味给她拿了一个。
张蕴清只接过红豆沙和绿豆沙的单一口味,将其中一只递给周北川:「尝尝,别辜负易同志的心意。」
随后道:「易同志,我们吃了那麽多牛奶冰棍,不用尝双拼的。你快收起来,别化了。」
今天天气不算特别热,用不着吃两根冰棍。
而且新口味不便宜,张蕴清也不想他破费。
易望飞也不是矫情的人,见她是真不想吃,便把两根冰棍重新塞回泡沫箱:「那行,张同志,我就不和你们假客气了。」
张蕴清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惊讶的发现,冰棍里除了细腻的豆沙,还掺了些煮到软烂的赤小豆。
一口咬下去,口感层次丰富,和她上辈子吃过的某款冰棍有些像。
她眼前一亮,忍不住赞道:「好吃!掺的是赤小豆吧?」
闻言,周北川咬了一口绿豆的,将横截面递到张蕴清眼前:「这里面掺的是绿豆。」
易望飞有些骄傲:「主意是我出的!豆沙成本高,我想着往里面掺点儿煮熟的豆子,既能降低成本,又能增添层次。」
这个口味,是他们整个车间的人一起定下来的。
纯豆沙的冰棍他们也做了一批,但是尝过以后,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掺着豆子的。
而且得益于掺了豆子,冰棍成本降低,定价也比预想的低。
牛奶豆沙双拼的卖一毛四,纯豆沙的卖一毛七。
「味道挺好,豆子也解腻。」周北川问:「今天卖的怎麽样?」
这话等于是明知故问。
光看易望飞的高兴劲儿,就知道新冰棍打了个开门红。
果不其然,听他这麽问,易望飞笑意更深:「还得谢谢同志你出的主意!今天卖了三箱多冰棍!我跑了好几趟厂里拿货!」
最后剩的这点,还是他还惦记着,答应过要请张蕴清吃冰棍,才没卖完。
「好事儿啊。」张蕴清眯起眼:「今天才第一天,等市场打开,以后销量会更好!」
易望飞狠狠点头:「嗯!借张同志你吉言!」
泡沫箱里还有十几支冰棍没卖完,易望飞也怕耽搁他们的事儿,又说了两句话,就蹬着自行车走了。
到家后,张蕴清还是不想做饭。
周北川淘米煮了一锅小米汤,又拿上粮票出门买馒头。
张蕴清则懒洋洋靠在院里的椅子上乘凉。
殷虹过来找她,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清清嗓子:「你还挺悠闲。」
张蕴清斜睨了她一眼:「比不上你们图书馆轻松。」
一天除了打扫工作丶整理书籍,也没什麽活儿。
这种摸鱼的日子才是张蕴清的追求,奈何她两辈子都没有这种躺平的命。
看着她脸上的疲倦,殷虹抿抿唇,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张蕴清看见了,问:「你遮掩什麽呢?有事就说。」
也不知道拿着一团布扭捏什麽。
「谁遮掩了!」
殷虹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她:「你帮我看看领衬怎麽缝?」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脸红。
她从小到大都没拿过针线,眼下也是迫不得已,才来找张蕴清请教最基础的针线活儿。
谁让她家冯川胜太费衣服!
「领衬?」张蕴清眨眨眼:「干什麽的?」
「这你都不知道?」殷虹不可置信:「你没给你家周北川缝过?」
「没有。」张蕴清乾脆摇头。
殷虹无语两秒,只好把衬衫的领口和袖子翻出来:「就往上面缝一层布,耐磨耐搓,还……」
经过她解释,张蕴清才知道。
这个年代,不管男女,在穿衬衫的时候总追求立立整整的。
但领口和袖子容易磨损和变塌,所以在穿之前,要用棉布或者买专用的衬布,在领口和袖口处加缝一层。
简单来说,和提前打补丁一样,这样能让衣服看起来更板正。
可就算知道了,张蕴清也帮不了她。
无奈摊手:「我和北川平常都穿工衣,劳动布已经够耐磨了。而且我也就是缝缝扣子的水平。」
这种高难度的活儿,实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怎麽可能?」殷虹脱口而出,「你那麽厉害,不会针线活儿?」
在她心里,张蕴清就是无所不能的!怎麽可能拿捏不了小小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