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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优越感

    「等你生了孩子再说吧。」李金凤得意的笑了笑:「我这可是你们老张家的长孙,吹着你负责吗?」

    张蕴清终于察觉到,她话语和态度中若有若无的优越感是从哪儿来的。

    男孩。

    长孙。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顿时觉得和她没什麽好说的,把红糖放在柜子上:「我确实负不起责,给你带了点红糖,你让妈冲鸡蛋给你喝吧。」

    「家里有。」李金凤撇撇嘴,不屑一顾。

    倒不是说红糖不好,只是前两年张素清生孩子的时候,张蕴清又是忙着炖鸡汤,又是忙着做饭,忙前忙后上心的不行!

    怎麽到了自己这儿就成了随手带的红糖?

    张素清生的那个赔钱货姓程,和老张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自己生的这个可是老张家的头一个孙子,还是男孩,金贵得很!

    更是张蕴清在娘家的底气和依靠!

    给这点东西,打发谁呢?

    李金凤越想越生气。

    不就是看不起她和张红伟吗?

    有个印刷厂的破工作,得意什麽?

    张蕴清原本已经打算走了,听见这话,脚步又顿了顿。

    「那就留着让妈喝!」

    说罢也不等她反应,径直出了屋。

    张蕴清出去就凑到赵萍兰跟前,小声问:「妈,嫂子把孩子捂成那样,你不管?」

    「我怎麽管?」赵萍兰一甩豆角:「说了她又不听。前头把窗给她打开,后面她就能下地关上,孩子有个头疼脑热就说是风吹的!全赖我!」

    她顾念李金凤还在月子里,就算心疼孙子,也不敢和她硬来。

    「孩子这麽捂着真不行,」张蕴清皱眉:「起了痱子怎麽办?天这麽热,小心再中暑。」

    「别管她,她当妈的都不心疼!」赵萍兰咬牙:「反正今天最后一天,明天等她出了月子,好好给她那屋透透气。」

    「我哥也不管?」张蕴清问。

    张红伟是家里老二,小时候也见过赵萍兰带弟妹,肯定知道孩子不能这麽捂,怎麽也不管管?

    「他管个屁,刚张嘴就被他媳妇怼回去了!」

    赵萍兰呸了一声。

    孩子是他们两口子亲生的,他们都觉得孩子没事儿,自己说两句和害他们一样!

    不过说是这麽说,还是心疼孙子的心占了上风,赵萍兰把豆角筐往旁边一推。

    「我把孩子抱出来透透气。」

    「她能给你吗?」

    赵萍兰:「你不是说孩子哭了?我就说孩子哭得太凶,怕出事儿,我抱出来哄哄,让她歇歇。看她还能说什麽!」

    「那你悠着点儿,别和她吵架。」张蕴清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赵萍兰摆摆手:「你嫂子现在可是咱家的祖宗,我哪敢惹她!北川还在外头等你呢,回吧。」

    当年自己前前后后给老张家生了四个孩子,也没有金贵成李金凤这样,还不是该干嘛干嘛?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好日子过多了,被惯得没样子!

    当老人的说几句都不行!

    张蕴清点点头,没多说:「行,那我先回了。明天就不过来了。」

    出月子虽然也是孩子的满月宴,但这年头也不兴大操大办,家里人凑一块吃顿饭就拉倒。

    张蕴清懒得跑这一趟,反正今天已经露过面,送了红糖,明天不来也不算失礼。

    院子外面,周北川正靠着墙根儿,手上拔了几株狗尾巴草。

    手指翻飞间,单簇的狗尾巴草便组合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走了。」张蕴清招呼他。

    「等等。」周北川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又在兔子头上编了个草环。

    接着,拿着充当兔子腿的两根狗尾巴草杆,递过去:「给你。」

    「跟谁学的?」

    张蕴清接过,用手指弹了弹兔子Q弹的耳朵。

    她怎麽不知道周北川还有这份手艺?

    结婚这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亮这手。

    「厂里的工友。」

    周北川起身,拍拍身上在墙角蹭的白灰:「他还能编好几种其他的,我没学会,就学会个兔子。」

    「够用了。」张蕴清小心翼翼地举着狗尾巴草兔子:「我就喜欢兔子。」

    周北川嘴角弯了弯。

    两个人推着车往回走,张蕴清时不时伸手摸摸那个兔子。

    周北川馀光看见了,也伸手去摸。

    狗尾巴草虽然毛茸茸的,但实际上有些扎手。

    他挑出最长的那两根草刺,轻轻往下一拔。

    「你别拔了。」张蕴清举着狗尾巴草兔子往旁边一躲,没让他拔第三下。

    怕他还拔狗尾巴草籽,她连忙转移话题:「你什麽时候去京市?」

    周北川:「下个星期,叶厂长刚把报告打上去。」

    「用不用准备什麽?」

    「不用,估计不会在京市多呆。」

    闻言,张蕴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72年,周北川去兰省工具机厂出差的时候,认识了叶长庆。

    当时他还是兰省工具机厂的厂长。

    回来以后,两个人也保持着通信,交流技术和机械上的问题。

    去年叶长庆调到了京市某研究所,据说是保密单位,他没有细说,周北川也没有多问。

    但是他寄来的信上,再也没有涉及机械问题,更多的是互相询问生活近况。

    很显然,是怕给周北川带来麻烦。

    但上个礼拜,他突然把电话打到了机械厂联络室。

    要知道这年代打电话,电话费不是小数目。

    根据两地之间的距离收费,一级是二十五公里内,五分钱每分钟。

    平城到京市大约四百公里,收取五级电话费,每分钟五毛钱。

    如果不是要紧事儿,绝对不会采用这种通信方式。

    而他电话里交代的事儿,也完全配得上这每分钟五毛钱的通信费。

    他在电话里说,研究所刚买来的一批二手洋设备,经常性失灵,故障无法排除。

    外面请来的专家,维修又按次数收费,多次维修下来,平白消耗厂里的经费。

    研究所经过商讨决定,派自己人去学习,好摆脱对专家的依赖。

    他问周北川愿不愿意,暂时借调到京市,可以帮忙争取一个公开学习的机会。

    叶长庆在电话里说得含糊,没说什麽机械,也没说去哪儿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