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过去多年，想起那些回忆，还是会觉得难过。
“是你要来的，”沈聿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结果你在这里偷懒，许雾，你还真的是好算计。”
许雾皱眉，随即站起身，不屑地轻笑，“那总好过你，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只会在这里找茬吧。”
“至少我花了钱，而且，也出了力，”沈聿言冷冷地开口。
许雾被他的话气到，转过去瞪了他一眼，“那你让裴逸别搬了，赶紧都拉回去吧。”
“你很喜欢他？”沈聿言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许雾思索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谁，“只是觉得有缘分，在医院我阴差阳错救了他，而且，我们的遭遇比较像。”
“就因为这样？”
沈聿言生出了困惑。
“不然呢，难道还能因为他是我孩子，”许雾忍不住苦笑。
谁知沈聿言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雾一愣，随后走到他面前，双手握住椅子扶手，弯下身，鼻尖几乎要顶到他脸上。
“沈聿言，你是不是还想说，他是我跟你的孩子。”
沈聿言盯着她，“他现在的年纪是六岁，算上你离开的时间，刚好是这个年纪。”
“先不说我当年没有抚养孩子的条件，就算我有抚养孩子的条件，我也不会随随便便生孩子。”
“花一样的年纪，我干点什么不好，我去生孩子，你当我的脑袋是被门挤了吗？”
“再说，”许雾凑到他耳边，“你当年做没做措施，你不知道。”
沈聿言瞥了下四周，“又不是没有这种概率。”
“这种概率就算有，也不是出现在我身上，”许雾摸着自己的肚子，“我没那么多的母爱泛滥。”
如果妈妈没生她，或许在有限的人生里就不会活得那样累。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妈妈。
“你要是想喜当爹，你可以自己去做DNA亲子鉴定，但是别拉上我，我没那个时间。”
许雾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活在世上，最爱的应该是自己，就算再爱一个人，也不能抛弃自我，懂，哥们。”
许雾直接扬长而去。
沈聿言盯着那道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初最欣赏许雾的点，莫过于她对自己的爱，连自己都不会爱的人，又怎么能去爱别人呢。
不过，得知那男孩与他无关，他还是有些开心。
若是许雾真的偷偷一个人留下他们的孩子，那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能好好爱自己，真好。
沈聿言也操纵着轮椅跟上去。
在搬完东西后，许雾就准备要离开了，洛洛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姐姐，以后，你还会来吗？”
“应该不会了，”许雾蹲下身子，“我的脚已经好了，就需要做自己的事情了。”
洛洛的目光里闪过落寞，“我知道了，姐姐，希望你每天都健健康康。”
说完就松开她的手，又拿着漫画书去树下坐着了。
既然不能给他承诺，就不能来打扰他，那样他会更受不了的。
“那我们走了，”许雾对着院长挥手，也转身离开了。
在离开孤儿院后。
“许小姐，那是洛洛吗？”
许雾回过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小男孩，那瞬间，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
“开车走吧。”
许雾闭上眼睛，还是让他开车走了。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她也只是受不了男孩的眼泪，可她的心还是很疼。
那个孩子如果能平安出生，会不会也这样大了。
可惜没如果。
沈泽远、林弘，还有林棠，当年那些罪魁祸首，她怎么能不怨恨他们，可是她最怨恨的还是沈聿言。
为什么他会是沈家人。
如果早知道，她当初是绝对不会招惹的。
她当年甚至都来不及做出选择，那孩子就被他们单方面地打掉了。
即使闭着眼，眼泪依旧止不住从眼眶里流出来。
沈聿言几次想伸手，最后都放下了，“你要是真的放不下他，就把他收养了，反正又不是养活不了他。”
至于哭成这样吗？
许雾睁开双眼，眼底还含着泪水，“沈聿言，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别跟我说话，现在很心烦，”许雾闭上眼睛。
沈聿言一怔，也靠在椅背上，想起刚刚跟贺以川说的那些话，实在有些打脸了。
许雾发起脾气，可是比苏梨还要可怕。
裴逸更是后悔自己不该多嘴了，明明之前，两人的氛围还是不错的。
等他们回到家，痊愈的许雾先行下车，结果就看到坐在台阶上，戴着太阳镜的池越。
“你来做什么？”许雾立马就警惕起来，总觉得池越来这里没安什么好心。
在看到旁边的小货车，“池少爷，你该不会是无家可归了吧。”
想到这里，她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老沈，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你看看她说的是人话吗？”
池越立马站起身跟跟在许雾身后的沈聿言告状。
“别这样说，”许雾立马转过身，阴阳怪气，“我可配不上你兄弟。”
池越前段日子是什么说的，不是让沈聿言跟她离婚吗？
“你本来就配不上，”池越双手叉腰，“我那是一时口不择言。”
“最好是，”许雾冷笑。
天太热了，她刚要回房间，池越就喊住了她，“你去哪？给我站住。”
“池越，你还是个男人不？”来她家门口找事，信不信她反手就报警。
池越有些心虚，“谁说要给你打架了。”
“不打架，”许雾心生疑惑，“不打架，那你来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池越看了沈聿言一眼，随即转过身，“我就是想来，你管我。”
池越是满腔怒火，但不敢发泄半分。
比起相亲，他更愿意跟许雾道歉，毕竟他已经看到贺以川的惨状了。
幸好他是池家最没用的儿子。
“那你随便吧，”许雾转身就要回房间。
池越又拦住他，“你给我站住。”
“我心情正不好呢，”许雾翻了个白眼，“别惹我，否则你就要遭罪了。”
许雾想别怪我提前没给你打好招呼。
“对不起，”池越突然含糊不清来了句。
许雾睁大眼睛，差点就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