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声喊道:「苏爷!为了赔罪!我愿意将这码头三成的乾股,双手奉上!只求苏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码头三成的乾股。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眼红的巨额财富。
霍家的夥计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苏林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对那些钱财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他只是侧过头对身边的霍灵曦轻声说道。
「回家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想喝莲子羹,多放糖。」
霍灵曦闻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化开了万千柔情。
她点了点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好。」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亲自搀扶着苏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上了来时的汽车。
汽车缓缓启动,绝尘而去。
只留下张启山丶半截李和一地跪着的丶站着的九门中人在江风中凌乱。
汽车驶入霍家老宅。
车门打开,霍灵曦先一步下车,随后小心翼翼地将苏林搀扶出来。
苏林靠在她的身上,整个人轻得像没有重量。
「去厨房,把莲子羹炖上。」
霍灵曦对着迎上来的丫鬟吩咐道。
「多放糖。」
她补充了一句,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是,当家的。」
丫鬟低头应下,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苏林,充满了敬畏。
码头之上,引动天雷,逼得半截李下跪求饶,张大佛爷拱手作揖。
这件事像一阵飓风在短短半天之内席卷了整个长沙城。
霍家那个病弱无能的赘婿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谈之色变的「苏爷」。
一位能掌御雷法的在世神仙。
霍家府邸,前厅。
往日里清净的门房此刻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贵礼盒。
百年老参,千年灵芝,西洋钟表,古玩字画,琳琅满目。
管家拿着厚厚一叠拜帖,满头大汗地向霍灵曦汇报。
「当家的,张大佛爷派人送来了厚礼,说想登门拜会苏爷。」
「梨园的二月红二爷也派人送来了他最珍藏的一对玉如意,想求见苏爷一面。」
「还有齐家八爷,解家九爷,城里的商会会长,警察厅的厅长……」
管家每念一个名字都是长沙城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们都想见苏爷?」
霍灵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是,都想求见苏爷。」
管家擦了擦汗。
「当家的,您看……」
「不见。」
霍灵曦放下茶杯,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礼单留下,东西全部退回去。」
管家一愣。
「全……全都退回去?这……这可是九门提督的面子……」
「我说,不见。」
霍灵曦抬眼,目光如电。
「告诉他们,苏爷累了,正在后院养身体,谁也不见。」
「是!」
管家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霍灵曦看着满屋子的礼盒,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群趋炎附势之徒。
以前把苏林当成笑话,如今见识了他的手段,又想来巴结讨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领,向后院走去。
她的男人只能她一个人守护。
霍家后院,梅林之中。
苏林正躺在一张铺着厚厚白狐裘的摇椅上。
他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子,手里捧着一个紫铜暖手炉,双眼微阖,懒洋洋地晒着冬日午后的太阳。
那截养魂木就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正小心翼翼地剥好一颗晶莹的葡萄送到他的嘴边。
「姑爷,张嘴。」
苏林连眼皮都懒得抬,微微张开嘴。
清甜的果肉滑入口中。
「嗯,真甜。」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再来一颗。」
丫鬟俏脸微红,又剥了一颗递过去。
霍灵曦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看着那个慵懒惬意的男人,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填满了。
就在这时,霍有德带着几个族老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霍灵曦!」
霍有德的声音尖酸刻薄。
「你把佛爷和二爷的礼都退了?你疯了不成!」
一个族老也附和道:「是啊当家的,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你怎麽能……」
苏林被吵得皱起了眉头。
他睁开眼看了霍有德一眼。
霍有德接触到他那淡漠的目光,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码头上那神雷天降的一幕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霍灵曦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
「我的决定,需要向你们解释?」
她的声音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我……」
霍有德气势全无。
「苏爷在此静养,谁敢再来聒噪,家法处置。」
霍灵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山一般的压力。
「滚。」
霍有德和几个族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丫鬟吓得不敢动弹。
苏林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又打了个哈欠。
「吵死了。」
他对着丫鬟伸出手。
「扶我起来,去看看半截李送来的那些破烂。」
库房里。
半截李为了活命送来了他珍藏多年的十几件古董。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真品。
苏林拿起一个战国时期的青铜爵,入手冰凉。
他闭上眼,一丝微弱的「岁月气韵」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流入体内。
很舒服,但太少了。
就像用滴管给一片湖泊补水,杯水车薪。
「咳咳……」
苏林放下青铜爵又是一阵咳嗽。
他给自己把了把脉。
动用雷法对这具身体的损伤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尤其是肺脉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养魂木和这些古董上的灵气只能维持现状,无法根治。
必须找到蕴含「极阳之气」的天材地宝,炼制培元丹,才能彻底修复肉身。
否则下次再强行引雷,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崩溃。
「去哪找呢?」
苏林按着眉心,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一道尘封的记忆碎片忽然闪烁了一下。
一片昏暗无光的地下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