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地宫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苏先生能力的事情,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九门除名!」
「明白!」
二月红和吴老狗神情一肃,立刻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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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比谁都清楚,苏林所展现出的力量,一旦传出去,会在这长沙城,乃至整个天下,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那不是凡人能够觊觎的力量。
霍灵曦扶着苏林,让他坐回了那张奢华的轮椅上。
苏林靠在柔软的狐裘里,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睡着了。
他眉心那枚淡金色的天师道印,也随之隐去。
霍灵曦看着他恢复了血色,呼吸平稳的睡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却又怕打扰到他休息。
这个男人,为她引动天雷,为她踏平式神,为她一言镇万尸。
他总是嫌麻烦,却又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她的身前。
霍灵曦在心中暗暗发誓。
这辈子,她一定要守护好这个男人。
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再打扰他的清净。
众人开始忙碌地搬运财宝,分割蜈蚣尸体,整个地宫虽然狼藉,却充满了劫后馀生的喜悦和收获的亢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准备满载而归的时候。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瓶山,不,是整片山脉,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地动山摇!
墓室顶上,无数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金元宝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怎麽回事?地震了?」
「快!快跑!这里要塌了!」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丢下手里的东西,惊慌失措地寻找出口。
「不对!」
张启山稳住身形,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向那口被苏林超度的金甲尸王留下的空棺,又抬头看向地宫的上方。
「不是地震!」
轮椅上,苏林也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望向穹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尸王虽死,但它也同样是镇压这座瓶山怨气的「阵眼」。
它被超度,封印被破。
这座山积攒了千年的,那数十万战死将士丶被当做祭品的无辜百姓的亡魂怨气,失去了最后的镇压。
彻底,爆发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由亿万个声音叠加而成的凄厉咆哮,从瓶山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轰!」
地宫的穹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掀开。
漫天黑气,如同决堤的墨汁,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那黑气浓郁丶粘稠,充满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和最深沉的怨恨。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黑气冲出的瞬间,被彻底遮蔽。
白昼,化作了黑夜。
无尽的黑气在空中翻滚丶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骷髅云!
那骷髅的眼眶中,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啊!」
一个正在搬运财宝的夥计,被一丝黑气擦中。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铁锹,狠狠地砸向了身旁的同伴!
「噗嗤!」
鲜血飞溅。
「疯了!王三疯了!」
「救命!他也疯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越来越多的夥计被那无孔不入的怨气侵蚀。
他们双眼发红,失去了理智,如同野兽般互相攻击,撕咬。
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张启山看着这混乱的一幕,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怨气,势必会让方圆百里,变成一片死地!」
如果不立刻解决这股怨气,不仅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山下的那几个苗寨,数千条无辜的性命,也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比面对尸王,还要绝望。
那是天灾。
非人力所能抗衡。
苏林看着天上那片巨大的怨气云,好看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真是个烂摊子。」
霍灵曦拉住他的手,「苏林,我们快走!」
在她心里,什麽天下苍生,都不及她男人一根头发重要。
苏林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片怨气云,看着那些在怨气中疯狂嘶吼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走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霍灵曦的耳中。
「而且,我也不能走。」
苏林转过头,看着霍灵曦,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这是天师的责任。」
说完。
他轻轻推开了霍灵曦搀扶着他的手。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走向地宫中央那座用来祭祀的最高石台。
他的背影,在漫天黑气的映衬下,显得那般单薄。
却又那般决绝。
可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如同丈量山河的君王。
「苏林!」
霍灵曦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跟上去。
「别去!」
张启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霍灵曦都感到了疼痛。
他的声音从未如此凝重。
「他在救我们所有人!现在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霍灵曦猛地回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张启山。
「我不管你们所有人!我只要他活着!」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张启山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人此刻的失态,心中叹息,却丝毫没有松手。
「让他活着,就别过去。」
二月红也走了过来,他看着石台上那道孤独的身影,声音乾涩。
「苏先生要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畴。」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就在他们说话间,苏林已经登上了石台的最高处。
狂风呼啸。
无尽的怨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龙卷,疯狂地朝着石台上的苏林扑去。
他的身形在狂风中摇摇欲坠,那身单薄的睡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
「他要做什麽?」吴老狗瘫在地上,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那道身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