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爵士那只原本还白白胖胖,戴着名贵宝石戒指的手臂,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乾瘪丶发黑丶萎缩!
皮肤失去了水分和光泽,变得如同风乾的橘子皮一样褶皱,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肌肉丶血管丶脂肪……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股黑气彻底抽乾丶吞噬!
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一条鲜活的手臂,就变成了一截焦黑丶乾枯丶如同木炭般的「乾尸」!
「我的手!我的手!!」
罗伯特爵士惊恐地尖叫着,像是丢掉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将那柄古剑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哐当!」
古剑落在铺着厚地毯的展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罗伯特爵士本人,则捂着自己那条已经彻底废掉的手臂,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丶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丶如同破风箱般的哀嚎。
整个拍卖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台上那如同地狱般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路「嗖」地窜上了天灵盖,连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
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个个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之前那些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甚至开口嘲笑过苏林的宾客,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脑海中,反覆回荡着苏林之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谁买,谁就是第四个。」
神了!
不,这不是神了,这是见鬼了!
他说谁买谁是第四个,这剑还没捂热乎呢,报应就来了!
而且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惨烈!
这哪里是什麽乌鸦嘴,这分明就是金口玉言的活阎王啊!
「啊!鬼啊!」
不知是谁,终于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快跑啊!」
「别碰那把剑!有诅咒!」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麽……」
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宾客们惊慌失措,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口涌去,生怕自己被那把诡异的凶剑沾上一点。
罗伯特爵士的几个随从也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围在自家主人身边,手忙脚乱,却根本不敢上前去碰他,更不敢靠近那把静静躺在地上,依旧散发着丝丝黑气的古剑。
爵士在地上痛苦地哀嚎了半天,那条手臂传来的剧痛和被未知力量侵蚀的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摧毁。
就在这时,他那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猛然聚焦。
他想起了苏林的话!
想起了那个被他嘲笑为「封建迷信」的东方年轻人!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麽科学精神,什麽大英帝国的荣耀,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那条已经废掉的手臂,连滚带爬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二楼包厢的方向跪了下去。
「神仙!大师!活神仙!」
他一边重重地磕头,一边涕泪横流,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嘲笑您!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他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高高在上的爵士风度?
活脱脱一个在阎王殿前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狼狈到了极点。
全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二楼那个神秘的包厢。
苏林看着楼下那个磕头如捣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洋鬼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耐烦。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霍灵曦,用一种抱怨的语气,低声说道:「真麻烦,早说了让他别碰,非不听。现在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霍灵曦看着他,眼中异彩连连。
她就知道,她的夫君,绝不是凡人。
张启山和齐铁嘴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苏林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绝对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这是神仙才有的通天本事!
虽然嫌麻烦,但苏林也不想让一个大男人在楼下一直鬼哭狼嚎,影响他休息。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动,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挥。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符文,从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弹出。
那符文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打在了楼下那名爵士的身上。
正在地上痛苦打滚的罗伯特爵士只感觉一道暖流涌入身体,那股缠绕在他手臂上,不断侵蚀他生命力的阴冷黑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瞬间便被驱散得乾乾净净。
惨叫声戛然而止。
剧痛消失了。
罗伯特爵士愣愣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脸的劫后馀生。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那条手臂,却发现,那条手臂虽然不再疼痛,却也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变得僵硬丶冰冷,像一截不属于自己的乾枯树枝,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得救了。
但他也,残废了。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苏林一句话吓退鬼玺的竞争者,还让一些人觉得是巧合,是心理战术。
那麽现在,亲眼目睹了罗伯特爵士的惨状,以及苏林挥手间便驱散邪气的神仙手段后,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任何一句话。
他看上的东西,无人敢抢。
他断言的凶物,无人敢碰。
苏林「活阎王」的这个名号,在这一刻,才算是在整个北平的上流社会,被彻底地丶深深地夯实了。
所有人看向二楼包厢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好奇,不再是探究,而是纯粹的丶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